88第88章 (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第二项试炼的规则在一月二十六日公布。
那天早晨没有下雪,天空却低得像一层尚未完全凝固的灰冰。四所学院的学生进入礼堂时,发现教师席前方重新立起了第一项使用过的赛事告示板。黄铜边框已经修复,中央却不再是不断改变方向的钟塔图案,而是一片没有绘制任何道路的白色圆形区域。四枚细小星仪悬在圆周外侧,第一根前行之针保持着火焰般的金色,第二根银针则全部沉在暗处。
学生们很快放弃早餐,围到告示板前。
赛事委员会显然预计到了这种情况,特意使文字升到所有人头顶。第一行出现时,礼堂里的声音仍然很响;等“候选人”两个字从空白中央浮现,连正在给面包涂第三层果酱的罗恩也停下了动作。
第二项试炼将在二月二十四日举行。
四位勇士将分别进入一处由变形术、幻象与记忆投影共同构成的封闭场地。每名勇士的星仪已经在第一项中记录一位“归途候选”,此人将在本人自愿并完成安全审查后进入试炼。场地中会同时出现数量不定的幻影,其中一部分拥有候选人的外貌、声音与来自勇士记忆的行为,另一些则可能呈现勇士熟悉的其他人。勇士必须在一个小时内辨认真正的归途候选,向其说明继续前进的风险,并获得对方此刻的、自主的同行意愿。候选人可以拒绝,也可以在途中改变决定。任何强迫、隐瞒已知危险或阻止退出的行为,都会立刻终止勇士的第二项成绩。
最后一行写得比其他规则更大:星仪不会向勇士预先显示候选人的姓名。
礼堂安静了大约三秒。
随后所有人同时开始说话。
“他们把人带进去,却又说不叫绑架?”罗恩隔着几排肩膀读完第三遍,认为赛事委员会只是给原本简单的词换上了更长的名字,“一个不知道自己会被谁找到的人,站在一堆长得和自己一样的东西中间,这怎么不算人质?”
“因为候选人可以自己离开。”赫敏说。
“那是可以走路的人质。”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罗恩转向她。“我什么时候说过?”
赫敏停了一下。罗恩也停下。两个人都想起那句话出现的房间并不允许哈利知道,于是同时移开视线。
哈利没有注意到这点异常。他站在告示板正前方,仰头看着“归途候选”四个字,胸前星仪隔着校袍轻轻发热。规则公开的那一刻,第二根银针曾经震动一次,却没有指向人群里的任何方向。周围到处都是学生,罗恩站在他右后方,赫敏在另一侧,西西莉亚与德拉科则从斯莱特林长桌走来;如果星仪准备以这种方式让他提前发现答案,它至少拥有四个足以使人误判的目标。
“已经完成安全审查。”德拉科念出其中一句。他的声音不高,却使哈利立刻回头。
西西莉亚站在他身旁,没有避开两个人同时投来的目光。
一月中旬,她被赛事委员会连续召见三次,第一次接受说明,第二次检查魔力,第三次测试退出标记。她回来以后承认自己同意参加一项可能危险的活动,却不能说时间、地点与同行者。如今规则里每一个词都与那三次召见对应,连那只险些被保护魔法一同带走的墨水瓶也终于获得了合理位置。
“你是归途候选。”哈利说。
这不是一个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
“是。”西西莉亚说。
哈利望着她,胸前那根银针没有因此亮起。德拉科则先看向四位勇士所在的位置。芙蓉站在马克西姆夫人身边,神情中第一次没有对赛事委员会措辞的任何公开意见;克鲁姆在德姆斯特朗学生之间,正低头重新读规则;塞德里克从赫奇帕奇长桌方向走来,身边已有几个人开始讨论星仪究竟会记录家人、朋友还是舞伴。
“哪一个?”德拉科问。
“不能说。”
“规则已经公布了。”
“姓名仍然保密。”
“至少你知道是谁。”
“知道。”
这并没有使事情更容易接受。相反,在昨天以前,德拉科还可以把西西莉亚答应的活动想成一种与赛事有关却尚未确定的辅助工作;现在他知道,她会在二月二十四日进入一处由幻象与记忆构成的场地,等待四名勇士中的某一个把她从许多个虚假版本里找出来。而那名勇士已经在第一项中把她当作归途,只是除她以外,所有与此有关的人都不知道是谁。
“是波特吗?”他问。
“我不能说。”
“为什么先问我?”哈利说。
“因为你就在这里。”
“迪戈里也快到了。”
“我没有说不是他。”
“克鲁姆和芙蓉呢?”
德拉科看向那两位外国勇士,脸上出现一种原本并未准备分给他们的不满。“也不能排除。”
哈利觉得这显然可以排除。芙蓉与西西莉亚虽然在抵达霍格沃茨以后常有交谈,克鲁姆也在比赛中见过她,却没有任何证据说明他们会在魔力耗尽时把她当作必须返回的方向。但德拉科此刻并不依据概率。他只是忽然意识到,西西莉亚完全可能被任何一枚星仪记录。哈利曾在一年级巨怪事件中因为她活下来,塞德里克接受过她整整一个月的训练,芙蓉与她之间有一种相互辨认特殊魔法的安静,克鲁姆甚至可能仅仅因为在第一项出口看见她而形成某种赛事委员会才懂的联系。
这种可能性没有清楚对象,因此也无法被合理地归咎于谁。
他不能责怪哈利,因为哈利并不知道;不能责怪塞德里克,因为塞德里克也不知道;更不能责怪西西莉亚,因为她只是在收到选择以后自行答应。最后剩下的只有星仪、赛事委员会、第二项规则,以及一种似乎谁都可以在某个时刻把她视作方向的事实。德拉科对它们共同产生了不满,却找不到一句不显得荒谬的话来准确表达。
“这项设计很不严谨。”他说。
赫敏转过头。“哪里不严谨?”
“归途没有客观标准。”
“正因为没有,才由星仪记录。”
“星仪也没有解释标准。”
“魔法器具只能记录它被设计去记录的东西。”赫敏说,“怎么理解仍然是人的事。”
罗恩看了她一眼。
德拉科并未因这句正确的话得到安慰。“那么它至少不该把结果交给一场国际比赛使用。”
“你是担心西西莉亚的安全,还是担心她是谁的候选人?”哈利问。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第二件听起来不像安全问题。”
“因为你的理解范围一向有限。”
西西莉亚在他们争论以前已经重新看向告示板。规则与她签署的文件一致,只公开了勇士应当知道的部分,没有透露候选人会在每一处转换区域重新确认意愿,也没有说明退出标记的具体形式。她胸前没有星仪,身上却仍然留着一道只有赛事委员会能够辨认的同意痕迹。那痕迹并不指向塞德里克,更像一扇尚未打开的门。
塞德里克走到他们旁边时,恰好听见德拉科说这项设计不严谨。
“我同意一半。”他说。
德拉科立刻问:“哪一半?”
“姓名保密很合理,否则辨认就没有意义。”塞德里克看着告示板,“但让候选人提前知道勇士是谁,勇士却完全不知道,似乎会使接下来一个月的所有谈话变得很奇怪。”
西西莉亚没有说话。
“也许候选人不认识自己的勇士。”哈利说。
“星仪记录归途,”塞德里克回答,“很难是完全不认识的人。”
“也可能只见过一次。”德拉科说。他显然仍然不肯放过芙蓉或克鲁姆的理论可能性。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那么那一次一定发生了很重要的事。”
他说这句话时看向西西莉亚,只是因为她正站在对面,也因为所有人里只有她已经确认是归途候选。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第二根针曾朝斯莱特林地下寝室转动,也不知道那份银白色同意已经进入封存匣。可西西莉亚知道。
她第一次发现,保守一个关于自己的秘密,比保守赛事规则更难。
“你会试着猜吗?”她问。
“当然。”塞德里克说,“只是目前的范围很大。”
“多大?”
“父亲,学院里的朋友,也许是第一项前后与我关系密切的人。”他停了一下,“赛事委员会没有说只能记录一个人在进入试炼以前就意识到的重要关系。”
“你可以直接说西西莉亚。”德拉科说。
塞德里克看向他。“可以。西西莉亚也在范围内。”
他的语气坦然得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德拉科原本准备好的讽刺因此失去落点。哈利则抬手碰了一下胸前星仪,像需要确认自己的第二根针是否因为这个名字产生反应。它仍然安静。
“你呢?”塞德里克问哈利,“有猜测吗?”
“西里斯。”哈利说,“也可能是罗恩或赫敏。”
“为什么?”
“西里斯是家人。罗恩和赫敏……”哈利望向两个人,忽然觉得当面解释他们为什么可能成为自己的归途,比在脑子里列出名字困难许多,“他们总是在事情结束以后还在那里。”
罗恩原本因为自己已经知道正确答案而竭力保持普通表情。听到这句话,他脸上的表情反而更不普通,像一方面认为哈利终于说了一句相当不错的话,另一方面又必须阻止自己表现得过于符合答案。
“听起来我们只负责收拾残局。”他说。
“通常确实是。”赫敏说。
“你也可以偶尔说得感人一点。”
“如果你少制造一部分残局,我会考虑。”
德拉科看向哈利。“你为什么没有猜她?”
哈利也看了西西莉亚一眼,最后仍然摇头。“因为我觉得是西里斯、罗恩或赫敏。”
“你觉得不等于星仪这样记录。”德拉科说,“她完全可能也是你的候选。”
“她已经答应了某一位勇士。四个人各有一个候选,不会重复吧?”
“规则没有写不能重复。”赫敏指出。
德拉科脸上的不满因此扩大到赛事委员会遗漏的另一条制度风险。“一个人还可以同时被两枚星仪选中?”
“理论上可能。”塞德里克说。
“那比赛怎么安排?”
“由那个人选择答应哪一位,或者都拒绝。”西西莉亚说。
“你为什么知道?”哈利问。
她停了一瞬。“同意书里写了利益冲突的处理方式。”
这是允许透露的程序内容,却使德拉科意识到自己刚才想象的并非纯粹荒谬。他望着西西莉亚,像准备确认她是否收到过不止一份文件。西西莉亚只收到一份,也只签过一次,却不能用这件事排除任何人的猜测。
“我们应该吃早餐了。”她说。
德拉科认为这是一种过于明显的转移话题。可麦格教授已经开始要求聚集在告示板前的学生回到座位,礼堂上空的文字也逐行淡去。第二项规则正式公布不到十分钟,西西莉亚是谁的归途候选已经成为三个学院同时开始讨论的问题;第四个学院之所以暂时没有加入,只是因为赫奇帕奇学生正忙着推测塞德里克的星仪会记录谁。
没有人得到答案。
四位勇士在早餐以后被分别带走,领取第二项训练说明。
他们需要学习的第一件事,是幻影并不只有一种。
普通变形改变物质。一张桌子可以被变成一名学生,拥有重量、温度、可以被触碰的衣料与头发,也会在受到足够强的还原咒以后重新变回木头。幻象则改变感知。它可以让空处看起来站着人,让脚步声从错误方向传来,甚至使一名陌生人的面孔覆盖成勇士熟悉的样子;可它没有独立身体,只依赖施术结构持续维持。记忆投影介于两者之外。它通常依附在一件真实物体或一团被塑形的魔力上,从观察者自己的记忆中取出外貌、声音与行为。它不只是看起来像一个人,还会像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样说话。
最后一种最危险。
因为它的错误也来自观察者本人。
如果哈利把某个人记得比真实更勇敢,投影便不会害怕;如果塞德里克相信某个人总能理解自己,投影便会永远给出正确回应;如果芙蓉只记得妹妹在自己面前如何依赖,幻影便不会表现出加布丽已经学会的任何独立。一个人越确信自己熟悉另一个人,记忆投影就越容易利用这种确信。
训练说明最后建议勇士学习检测变形痕迹、识别幻象边缘、抵抗诱导性声音,以及在无法依靠魔咒时,通过交谈确认对方是否是真正的人。
哈利读完,认为最后一项才是最困难的。
赫敏可以连续询问十二个只有他们知道的事实,可如果投影来自哈利的记忆,它也会知道答案。罗恩会说只有他本人记得的笑话,可哈利如果记得那句话,幻影便同样能够复述。西里斯也许会提起格里莫广场、飞天摩托或詹姆,所有这些都在哈利心里拥有清楚位置。至于西西莉亚,任何以“她不会这样说”为依据的判断都可能只是因为哈利从未见过她在某种情况下怎样说。
“所以不能问过去。”赫敏看完说明以后说,“至少不能只问过去。记忆投影拥有的正是过去。”
“那问什么?”罗恩说,“明天午餐吃什么?”
“它可以猜。”
“猜错不就行了?”
“真人也可能猜错。”
“所以猜错的是真人。”
“或者是一只不够聪明的幻影。”
“这比赛要求哈利先判断我们平时到底有多聪明?”
赫敏看着他。“那确实会增加难度。”
罗恩认为自己不该在已经答应成为人质以后继续帮助她整理训练思路,尤其赫敏本人很可能是另一个勇士的人质。可他不能说明原因,只能把不满集中在面包上,切得比必要更用力。
西西莉亚说:“可以问一个需要当下选择的问题。”
三个人都看向她。
“记忆投影知道观察者认为那个人会怎样回答。”她继续说,“但真正的人可以改变,可以拒绝,也可以因为此刻发生的事情给出以前没有出现过的答案。辨认不是证明他与过去一致,而是确认他仍然拥有你不能替他决定的部分。”
“比如问他愿不愿意同行。”赫敏说。
“是。”
哈利想起规则里那句必须获得自愿。他原本以为它只是为了保护人质不被勇士强行带走,现在才意识到,自愿本身也可能是辨认真假的一部分。所有为了诱导他走错路而存在的幻影都会急于同行,只有真正的人有权问为什么、要求知道危险,甚至说不。
“那如果真的那个人直接答应了呢?”罗恩问。
“就还需要继续判断。”西西莉亚说。
“这听起来像答应得太快也会被怀疑。”
“成年人也常常这样。”赫敏说。
“难怪没人喜欢填魔法部表格。”
正式训练在一月底开始以前,霍格沃茨先迎回了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
他抵达那天没有举行欢迎仪式。
午餐刚结束,礼堂侧门便打开,一名身材瘦削、缺了一部分鼻子、木腿敲在石地上的老人跟着邓布利多走进来。魔眼仍嵌在左眼眶里,转动时透过后脑看向门外;灰白长发披在肩上,旧旅行斗篷的下摆沾着尚未干透的泥。所有见过小巴蒂的人都在第一眼认出了那张脸,也正因为认出,礼堂里的声音在很短时间内全部停住。
纳威手里的叉子落在盘边。
真正的穆迪也停下脚步。
他在圣芒戈度过了近三个月。被关进魔法箱的时间使他的体力、魔力与睡眠都受到很大影响,失窃的木腿与魔眼虽然已经归还,却经过两轮检查才重新安装。治疗师原本要求他至少休养到春天,穆迪则认为一群孩子已经被人使用自己的脸欺骗了两个月,他没有理由继续让那张脸只属于冒名者。邓布利多没有立即恢复他全部课程,只邀请他以特别教员身份提供第二项所需的幻术、防诱导与错误线索训练;穆迪接受的条件是教室门必须由他亲自检查,所有饮水由他自己携带,课程安排不得写在任何未经验证的公共日历上。
这些条件听起来与假穆迪的习惯几乎一样。
区别并不在外表。
穆迪的魔眼扫过礼堂,最后停在纳威脸上。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要求纳威站起来欢迎真正的教授,只隔着几张长桌说:“你有理由不信任这张脸。”
纳威脸色很白。
“保留理由。”穆迪说,“看我接下来做什么。别因为校长说我是真的,就把判断交出去。”
邓布利多站在旁边,没有因为这句话削弱自己的担保而不悦。“这大概可以视作第一课。”
“第一课还没开始。”穆迪粗声说,“开始了就不会只有一句。”
他继续向教师席走去。木腿落在地面,一轻一重,与小巴蒂模仿出的节奏完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相同;可西西莉亚望着他经过,仍然看见两种不同的东西。冒名者进入霍格沃茨时,目光总在寻找哪些人最容易被推动,哪些痛苦能够使一间教室失去稳定。真正的穆迪也看每一扇门、每一只手和每个可能藏着魔杖的袖口,却在经过纳威以后主动把魔眼转向另一侧,不让那只不属于正常人体的眼睛继续压在他身上。
警惕可以长得很像威胁。
它们真正的区别,是一个人警惕以后准备保护谁。
穆迪的第一堂课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参加者不只有四名勇士。三所学校各选出一部分高年级学生作为陪练,霍格沃茨则允许四年级以上学生旁听,因为邓布利多认为在冒名事件以后,学习辨认真伪不应只服务于一场比赛。西西莉亚、德拉科、罗恩与赫敏都在教室里。纳威也来了。他坐在靠门的位置,提前确认那扇门没有锁。
穆迪看见了,没有要求他换座。
教室中央站着七个人。
更准确地说,是七个麦格教授。
她们穿同样的深绿色长袍,戴同样的方形眼镜,头发束得同样紧,甚至连嘴角那一点对课堂秩序不满的纹路都没有区别。其中一位正在批改羊皮纸,一位双手交叠站在桌边,另外五位分别看向不同方向。真正的麦格教授也许在里面,也可能根本不在教室。
“七个里面,”穆迪说,“两个是变形物,三个是幻象,一个是记忆投影,一个是真的。找出来。”
一名布斯巴顿高年级学生立刻使用原形立现。其中一位麦格教授的鞋尖变回木桌腿,上半身仍保持严厉神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显得比任何真人都更不满意。另一名德姆斯特朗学生向整排人施放显影咒,两道幻象边缘出现轻微波动,第三道却完全没有变化。
“施咒的人故意加强了。”赫敏低声说。
“敌人通常不会为了让你通过考试使用标准难度。”穆迪听见了,“继续。”
哈利观察影子。七个人脚下都有影子,其中两道来自真正的光线,另外五道由幻术补全。他试着问:“教授,一年级时您把什么送给我,让我参加魁地奇?”
七个麦格同时说:“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