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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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银扣,像是在判断这套礼服是否通过自己并未被要求进行的审美检查。
  

  

  
“颜色还算合适。”他说。
  

  

  
“谢谢。”塞德里克回答,“西西莉亚选过。”
  

  

  
德拉科停顿了一下。他无法确定这句话是否只是事实,也无法指出其中任何值得反驳的部分。
  

  

  
随后西西莉亚从走廊转角出现。
  

  

  
门厅里的声音并没有真正同时停止。几百个人不可能在同一秒安静,仍有人交谈,有人笑,有人从楼梯向下走,礼服鞋底也仍在大理石上发出轻响。可那一刻,许多声音像被冬日空气推远了一点。最先看见她的人停住目光,身旁的人顺着他们的视线转头,于是那片安静并非突然降临,而是沿人群缓慢扩散。
  

  

  
西西莉亚穿过十二棵覆着冰晶的冷杉。银蓝色裙摆在每一步之间浮起很浅的光,编起的长发露出她平日总被发丝遮住一部分的面容,其余微卷的淡金色发丝落在肩背,像从冰雪里保留的一层温暖颜色。她没有因为周围目光而放慢,也没有为了被看见而改变任何动作,只在看见塞德里克时朝他的方向走去。
  

  

  
塞德里克同样忘记了片刻应该说什么。
  

  

  
他已经见过她穿练习裙,也知道最终礼服是银蓝色;德拉科甚至明确告诉过他裙摆缩短了半英寸。可所有这些信息都没有真正组成眼前的西西莉亚。直到她在他面前停下,塞德里克才像从一段没有声音的光里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
  

  

  
“你看了很久。”西西莉亚说。
  

  

  
“是。”他没有否认。
  

  

  
“潘西说门厅里会有很多人忘记说话。”
  

  

  
“她说得对。”
  

  

  
“为什么?”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因为你很漂亮。”
  

  

  
这句称赞比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里说得更加自然,既没有补充礼服、发型或裁缝,也不需要西西莉亚把结果转交给纳西莎。她看着他,像在判断这句话是否需要回应。
  

  

  
“你也很漂亮。”她说。
  

  

  
塞德里克怔了一下。“通常会说英俊。”
  

  

  
“有什么区别?”
  

  

  
“今天晚上大概没有。”
  

  

  
西西莉亚接受了。他向她伸出手臂,她把手放上去。动作与练习舞步时不同,却带着同一种无需再次说明的自然。
  

  

  
哈利站在集合处另一侧,看见了整个过程。
  

  

  
他原本正在听麦格教授说明入场顺序,西西莉亚出现以后,那些关于第一名先行、每对相隔六步的话便只剩下模糊声音。他见过她在校袍里穿过无数条走廊,见过她在雨里、雪里、病房、地窖与戈德里克山谷普通的早餐桌旁;也见过她以一种让整座礼堂无法呼吸的力量制服小巴蒂?克劳奇。可今晚她没有施展任何魔法,没有站在所有人身前,也没有揭开一个危险秘密。她只是穿着银蓝色长裙走向自己选择的舞伴,便使哈利第一次意识到,看见一个人可以与需要她保护、理解她的力量或确认她是否安全毫无关系。
  

  

  
金妮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麦格教授在看你。”
  

  

  
哈利立即转回去。麦格教授确实在看他,神情明确表示,如果勇士在舞会开始前便忘记入场顺序,她不会接受礼服造成注意力下降作为理由。
  

  

  
德拉科站在人群前排,位置离西西莉亚更远一些。
  

  

  
他已经在公共休息室看过她,理应比门厅里第一次见到的人更容易恢复正常。可当她走到塞德里克身边,当塞德里克低头对她说话,而她仰起脸回应时,德拉科仍然觉得那条银蓝色礼服忽然变成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参与挑选颜色,记得裙摆长度,也保留了原本准备与之相配的领巾;最后站在那片颜色旁边的人却不是他。
  

  

  
潘西挽着他的手臂,清楚感觉到他停顿的呼吸。“至少你的审美没有问题。”她说。
  

  

  
“这不是我选的。西西莉亚自己选了第三件。”
  

  

  
“你只是对另外三件提出足够多的问题。”
  

  

  
“它们本来就有问题。”
  

  

  
“当然。”潘西说。
  

  

  
礼堂大门在八点整打开。
  

  

  
冰雪般的光从门缝中流入门厅,随后整个空间显现出来。平日四张学院长桌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许多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沿舞池外围分层排列。每张桌上都放着一盏由透明冰晶形成的灯,火焰悬在冰里,没有融化任何边缘。墙壁被银白冬青与深绿色常春藤覆盖,枝叶之间浮着很小的金色光点,像夏夜萤火被留在冬天。教师席后方垂下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帷幕,帷幕内不是墙,而是一片缓慢降雪的远方森林。
  

  

  
天花板不再映出室外阴云。它变成了极深的冬夜,星辰密集而低垂,一轮浅银色月亮悬在礼堂中央。细雪从夜空落下,在距离地面数英尺处化作透明光点,沿舞池边缘漂浮。十二棵冷杉从门厅延伸进礼堂,树枝上的冰晶被音乐唤醒,彼此碰撞时发出极轻的铃声。
  

  

  
舞池占据礼堂中央。地面被魔法打磨成近似冻结湖面,却并不真正光滑,银色纹路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构成一枚巨大的圆形星仪。第一项点亮的前行之针图案分别出现在四个方向,火色不同:浅金、温白、暗雷与一线几乎熄灭却仍然明亮的微光。它们并不指向任何一张桌子,只随着乐队调音缓慢转动。
  

  

  
礼堂最前方搭起低矮乐台。古怪姐妹乐队已经坐在那里,今晚暂时换下平日过于尖锐的黑色长袍,穿着仍然黑、但增加了银色星纹的正式版本。架子鼓旁堆着几只被施过缩小咒的风琴,一把大提琴自行调整弦音,发出像冰层深处传来的低鸣。
  

  

  
学生们进入礼堂时,连芙蓉都停住看了几秒。
  

  

  
“还不错。”她评价。
  

  

  
罗杰?戴维斯立刻说这比他见过的所有礼堂都漂亮。芙蓉看了他一眼,提醒他目前只见过霍格沃茨这一座。罗杰说这并不影响排名,芙蓉第一次对自己的舞伴露出近似满意的神情。
  

  

  
其他学生沿舞池两侧入席,四位勇士与舞伴仍留在门外。麦格教授最后一次确认顺序:芙蓉与罗杰第一,塞德里克与西西莉亚第二,哈利与金妮第三,克鲁姆与赫敏第四。这个次序来自第一项排名,并不代表舞步难度。哈利觉得如果代表,自己至少可以凭借第三名获得少转两圈的权利。
  

  

  
“准备好了吗?”他问金妮。
  

  

  
金妮脸色很白。“没有。”
  

  

  
“我也没有。”
  

  

  
“这没有帮助。”
  

  

  
“但比较公平。”
  

  

  
前方音乐响起。
  

  

  
不是完整舞曲,只是一段由弦乐与冰晶铃声组成的入场引子。芙蓉与罗杰先跨过门槛。布斯巴顿学生所在位置立即响起掌声,霍格沃茨与德姆斯特朗也随之加入。芙蓉行走时银白裙摆像薄雾沿舞池展开,罗杰终于找回了自己姓氏以外的基本礼仪,抬头、站直,并成功没有在数百人面前撞上第一张桌子。
  

  

  
第二段弦音升起时,塞德里克带着西西莉亚进入礼堂。
  

  

  
掌声最初来自赫奇帕奇,随后很快越过学院界线。银蓝色长裙踏上绘有星仪的舞池时,地面温白色前行之针亮了一瞬,光从裙摆下方沿冰纹散开。西西莉亚看向那一点变化,脚步没有停;塞德里克也看见了,却只轻声说:“赛事委员会没有提前说明这一项。”
  

  

  
“也许他们认为舞池发光不构成危险。”
  

  

  
“以他们的标准,很可能。”
  

  

  
西西莉亚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被许多人看见。
  

  

  
哈利也看见了。他站在门外等待下一段音乐,忽然想知道塞德里克说了什么。德拉科坐在舞池右侧第二排圆桌旁,同样从她稍微低下的侧脸看见那一点疑似的笑意。他端起尚未喝过的杯子,直到杯沿碰到嘴唇才发现里面没有任何饮料。
  

  

  
潘西没有提醒。
  

  

  
哈利与金妮第三对进入。格兰芬多长桌原本的位置爆发出整晚迄今最响的一阵掌声,其中夹着弗雷德与乔治极具辨识度的口哨。金妮的脚步因此乱了半拍,哈利也差一点忘记应当在舞池边缘停下。他们最终站到指定位置时,金妮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如果他们继续,我会让弗雷德的礼服在半夜变成睡衣。”
  

  

  
“为什么只变弗雷德的?”
  

  

  
“乔治会提前躲开。”
  

  

  
哈利第一次觉得金妮今晚不会真的昏过去。
  

  

  
克鲁姆与赫敏最后进入。德姆斯特朗的掌声沉而整齐,格兰芬多学生则在认出赫敏以后出现一片比掌声更复杂的惊叹。赫敏没有朝任何一张桌子寻找反应。她挽着克鲁姆走到舞池另一端,蓝紫色裙摆扫过暗雷色前行之针,针尖浮出一圈极细电光。罗恩坐在帕德玛旁边,目光从赫敏入场起便没有成功移开。
  

  

  
“她确实说我们会看见。”哈利经过他的桌边时听见罗恩低声说。
  

  

  
帕德玛回答:“我很高兴至少有人今晚得到了正确答案。”
  

  

  
四对舞伴在舞池中央站定。
  

  

  
礼堂的掌声逐渐落下。冰晶灯中的火焰变暗,只留下天花板月光与舞池银纹。四根前行之针停止转动,各自在勇士脚下形成一小圈光。乐台上传来大提琴第一道低音,随后是弦乐、竖琴与很轻的钟声。
  

  

  
开场舞开始。
  

  

  
芙蓉先动。她与罗杰的第一步几乎没有过渡,银白裙摆已经沿舞池展开。布斯巴顿的舞蹈训练显然不以“避免踩到对方”为最低标准。她每一次转身都准确得像音乐原本从动作里产生,手臂、肩颈与裙摆形成流畅而华丽的线条;罗杰在练习中大概接受了足够严格的指导,虽然目光仍有一半停在芙蓉脸上,却没有因此忘记任何一步。他们经过礼堂中央时,银白与深蓝交错,像一阵穿过冬夜的风。
  

  

  
克鲁姆与赫敏的风格完全不同。克鲁姆的动作并不轻,却稳,落步时带着运动员对距离近乎本能的控制。他很少做多余转动,只在需要时抬手,让赫敏从臂下经过。赫敏最初肩膀略微僵硬,第三个小节以后便松开。她没有芙蓉那种从小形成的舞会技巧,却记得节拍,也信任克鲁姆不会让她在转身后失去位置。蓝紫裙摆在暗色礼服旁一次次展开,像夜色里短暂盛开的花。
  

  

  
哈利与金妮努力完成一支不造成国际事件的舞。
  

  

  
第一圈比他们预想得顺利。金妮确实会跳,甚至比哈利更清楚开场曲里的节拍变化。哈利只需要记住麦格教授教过的基本方向,不要在经过另一对勇士时突然改变路线。第二圈时,他从塞德里克肩后看见西西莉亚的银蓝裙摆,目光慢了半秒,脚也随之停顿。
  

  

  
金妮及时在他鞋尖落下以前把脚移开。“你看错方向了。”
  

  

  
“对不起。”
  

  

  
“如果你要看她,”金妮低声说,脸仍然因为紧张发红,语气却出奇镇定,“可以等我们转到那边再看。现在转头会撞上克鲁姆。”
  

  

  
哈利看了一眼近在不远处的克鲁姆,认为这是一个比掩饰更值得接受的建议。“你不介意?”
  

  

  
“我比较介意被你带着撞上他。”
  

  

  
金妮说完自己先笑了。哈利也笑起来,接下来的步伐反而轻松一些。他仍会在旋转经过舞池另一侧时寻找西西莉亚,却不再忘记自己正与金妮跳舞。金妮在他第三次准确完成转向以后很轻地说了句“就是这样”,仿佛她才是被迫带领一位勇士完成比赛的人。
  

  

  
塞德里克与西西莉亚从第一步开始便没有出错。
  

  

  
最初几个小节里,西西莉亚仍然能够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左脚后退,侧移,并拢;跟随塞德里克的肩膀改变方向;在第四拍以前完成半圈转身。礼堂比练习教室大得多,地面没有裂缝,也没有桌角与钢琴凳。音乐来自真正的乐队,节拍比旧留声机更清晰。所有条件都使准确变得容易。
  

  

  
她没有看脚。
  

  

  
塞德里克的手稳稳落在她肩胛下方,力度并不明显,却足以在每一次转向以前给出方向。他今晚没有在她长久注视时忘记拍子,只在两个人第一次经过礼堂中央时低声问:“裙摆还好吗?”
  

  

  
“没有踩到。”
  

  

  
“德拉科会满意。”
  

  

  
“他已经检查过。”
  

  

  
“鞋呢?”
  

  

  
“也检查过。”
  

  

  
“那么我没有剩下的工作了。”
  

  

  
“你要跳舞。”
  

  

  
“对。”塞德里克说,“差一点忘了。”
  

  

  
西西莉亚嘴角又出现了一点很浅的笑。
  

  

  
塞德里克看见了。与门厅里那些因为她走近而停下交谈的人不同,他没有因为这点笑意忘记自己准备说什么,也没有立刻移开目光。他只带着她完成下一次旋转,在裙摆从两人之间落下时轻声说:“练习时你没有笑。”
  

  

  
“练习时有桌子。”
  

  

  
“所以今晚比较好?”
  

  

  
“目前没有东西需要避开。”
  

  

  
话音刚落,罗杰?戴维斯在前方结束一个幅度过大的转身。塞德里克立即缩短一步,改变原本路线。若在最初练习时,西西莉亚会按照舞步图继续向后;今晚她甚至没有看见罗杰,只从塞德里克手掌与肩膀的轻微变化里知道方向已经改变。她随他向左移开半步,两个人从芙蓉与罗杰身侧平稳经过,裙摆边缘只在空气里短暂相触。
  

  

  
“现在有了。”塞德里克说。
  

  

  
“但我们没有撞到。”
  

  

  
“因为你没有坚持正确。”
  

  

  
“你也没有。”
  

  

  
他们的舞步在那以后真正离开了练习时的次序。
  

  

  
不是出现错误,也不是忘记动作,而是西西莉亚不再逐一确认每一步属于哪一段。音乐抬高时,塞德里克带她向舞池外圈展开;弦乐落下,他们便沿中央银纹收回。她能够感觉他的下一步,却不再把那种感觉翻译成左、右、后退或旋转。手掌、肩膀、衣料与彼此重心之间的变化比语言更早抵达,她只需要跟随,又在某些时刻让自己的动作成为他可以跟随的方向。
  

  

  
第三圈经过温白色前行之针时,地面光芒沿她裙摆升起。银蓝轻纱在转身中完全展开,像一朵由薄冰与月光形成的花。编发下未被束起的长发随旋转浮起,在塞德里克手臂外侧掠过,几缕发丝被风带到肩前。西西莉亚没有去整理。她的目光仍停在塞德里克脸上,平静,却不再像练习时那样专注得近乎审视;那里面多出一种很轻的、甚至连她自己也尚未辨认的放松。
  

  

  
礼堂里许多人忘记了交谈。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西西莉亚。霍格沃茨学生见过她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走过教室与长廊,也见过她在万圣节巨怪之后站在血雾消散的地方,见过她让雨停在魁地奇球场上空,见过她在火焰杯选出第四名勇士的夜晚令一位傲罗头顶浮出黑魔标记。布斯巴顿与德姆斯特朗学生抵达不久,却已经听过太多关于格林德沃的传闻。许多落在西西莉亚身上的目光总在询问她是什么、能做什么、来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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