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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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望着窗外。“写下这句话的人大概很相信别人。”
“也可能只是认为人无法独自存在。”
“那是两种不同程度的乐观。”
“你认为本相会受到他人辨认影响吗?”
盖勒特没有立即回答。高塔外的风掠过石壁,发出低而遥远的声音。照片里的六个人仍在桌面上轻微移动。盖勒特的手指停在相纸边缘,没有碰到其中任何一个人。
“会。”他说,“一个人如果永远只被当作工具,他迟早会忘记自己还有别的用途。一个人如果一直被称为怪物,也可能学会以怪物的方式活着。但这不意味着别人说什么,你就必须成为什么。”
“那么哪一种辨认才是真的?”
“能够让你拥有选择的那一种。”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把这句话记在随身带来的小册子上。
盖勒特看见她记录,略微扬起眉。
“你准备把它写进论文?”
“先留下。”
“至少不要把我的话放在那个长出鹿角的人后面。”
“我会单独分类。”
“也不要与西弗勒斯?斯内普放在一起。”
“这取决于你们的意见是否相似。”
邓布利多坐在窗边,终于没有忍住笑意。盖勒特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要求西西莉亚删去记录。
他们一直谈到下午接近傍晚。看守在门外敲过一次,提醒探访时间并未经过正常登记,因而不能无限延长。盖勒特表示“无限”是一个严重夸大的词,今天只过去了几个小时;看守则说,高塔里的时间无论怎样理解,都必须遵守外面的钟。
离开以前,西西莉亚把威尼斯照片摆在盖勒特桌上,又将一份本相药剂记录留给他。盖勒特翻了翻最上面的几页。
“下次什么时候来?”
“还不知道。”
盖勒特抬起眼睛。
“这一次的访问似乎并没有改善时间安排。”
“我会在想来的时候来。”
“这听起来比固定日期更加不可靠。”
“也可能更早。”
盖勒特没有继续反对。他只把记录与照片一同放到窗边,那个位置在白天能够得到高塔中最完整的光。
“那么至少提前一小时通知看守。”他说,“他面对意外时的表情没有想象中有趣。”
返回戈德里克山谷时,天色已经暗了。
雨后的道路仍然湿润,村庄里的灯逐渐亮起。邓布利多与西西莉亚沿石板路慢慢往家走。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远处有人关上院门,一只猫从矮墙上跳下来,穿过他们面前,又从另一侧篱笆下消失。
“在你说起旅途趣闻的时候,”邓布利多忽然说,“有一段时间,我以为你会邀请盖勒特参加下一次旅行。”
西西莉亚抬头看他。
“为什么?”
“你告诉他银翼龙、湖泊、面具庆典,也告诉他西里斯如何不断试图修改路线。听起来像是在向一个错过旅行的人说明,下一次可以一起去。”
西西莉亚没有否认。
他们经过教堂前的小路。树叶上的水在风中落下来,敲在石墙上。
“我想过。”她说,“我很希望他能一起去。”
邓布利多脚步没有改变。
“但是?”
“我阅读过历史。”
这句话在夜色里显得很平静。西西莉亚读过盖勒特?格林德沃年轻时做过的事情,读过那些战役、监禁、追随者与死亡。历史书中的文字无法完整保存一个人的疼痛,却保留了数量、地点与结果。许多人没有机会活到战争结束,也没有机会看见盖勒特在高塔中度过漫长岁月。西西莉亚能够爱自己的父亲,能够想让他看见山谷、湖泊与威尼斯夜晚的水,却不能因为这种愿望便把那些死亡从道路上移开。
“我不应该代替任何一个在战争中死去的人原谅他。”她说,“即使他是我的父亲。”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
庭院的门就在前方,屋内没有点灯,窗户映着夜空最后一层尚未褪尽的蓝。他看着西西莉亚,神情中没有惊讶,也没有因为她作出某种正确判断而出现的欣慰。那更像一种安静的理解。
“爱一个人,”他说,“与替他免除应当承担的事,并不是同一件事。”
“我知道。”
“你也不必因为不能给他自由,就认为你的探望没有意义。”
“我没有这样认为。”西西莉亚说,“所以我今天去了。”
邓布利多微微笑起来。
他们推开院门。屋里的灯随着脚步逐一亮起,旅行照片仍然摆在壁炉上方。西西莉亚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今天新记下的那句话放进本相药剂档案:真正的辨认,应当使一个人拥有选择。她没有立刻判断它是否正确,只在旁边保留了足够的空白。
两日以后,一只猫头鹰撞上了书房窗户。
那并不是因为天气不好。上午阳光明亮,窗户也十分干净。猫头鹰之所以撞上去,只是因为它携带的包裹比自己更宽,转弯时错误估计了翅膀与窗框之间的距离。撞击声使邓布利多手里的羽毛笔在校董会回信上划出一道很长的墨迹,也使正在客厅阅读的西西莉亚抬起头。
猫头鹰在窗外盘旋一圈,第二次选择降落到窗台。
它用喙敲了两下玻璃,表情严肃,仿佛刚才的事故应当由房屋负责。
西西莉亚打开窗。猫头鹰把包裹扔进来,伸出一只脚等待报酬。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找到一小块饼干,猫头鹰吃完以后仍没有离开,直到他又补上一块,才认为撞击窗户所受的损害得到合理补偿。
包裹上写着西西莉亚的名字。字迹属于哈利,地址最后一行却被另一种更加潦草的笔迹补上:“戈德里克山谷那栋门有些歪、糖很多的房子。”这显然是西里斯为防止猫头鹰找错地方提供的帮助。猫头鹰能够成功送到,可能主要依靠前面几行。
包裹里是一封信、三张魁地奇世界杯门票和一枚会不断重复发出欢呼声的小徽章。西西莉亚刚把徽章拿出来,它便用一种远超体积所能解释的声音喊起爱尔兰队的口号。邓布利多用魔杖点了三次才让它安静,随后徽章开始以很轻的声音抱怨这场比赛尚未开始,自己却已经遭到不公正对待。
哈利的信写得很快,几处墨迹因为没有完全干透而蹭在信纸上。他告诉西西莉亚,魁地奇世界杯决赛将于八月下旬举行,西里斯弄到了三张位置很好的门票,邀请她与他们同行。他还特别说明,门票并不是西里斯从任何可疑的人手里赢来的,也不是使用布莱克家族旧银器交换,而是通过正常渠道取得。信末另有一行较小的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坚持让我解释这些。
下面是西里斯的补充:
因为阿不思会问。
再下面还有一句:
另:这不算由我负责的下一次旅行。行程没有经过雪山,且所有主要路线均由魔法部安排,不足以体现我的能力。
邓布利多读完信,先检查了门票的防伪印章,又检查日期与座位。
“确实是正常渠道。”他说。
“你原本认为不是吗?”
“我只是尊重西里斯主动提供的说明。”
“他认为你会问。”
“这证明他已经开始理解监护人。”
“也可能证明你过去问过很多次。”
邓布利多把门票还给她。
“你想去吗?”
“想。”
西西莉亚对魁地奇比赛本身仍然没有产生足以解释规则的热情。她知道追球手、击球手、守门员与找球手各自负责什么,也已经能够在不询问塞德里克的情况下判断哪支队伍得分。但她仍然认为一项运动允许其中一个人抓住一只很小的球便获得一百五十分,同时又保留即使获得这一百五十分也可能输掉比赛的可能,多少像是两套规则在制定过程中拒绝互相妥协。
然而世界杯并不只是一场比赛。
哈利和西里斯会在那里,塞德里克也大概率会前往。世界各国的巫师会暂时聚集到同一处,像他们在欧洲旅行中经过的许多道路最终汇入一座更大的城市。西西莉亚没有理由拒绝。
“你不去吗?”她问。
“恐怕不去。”邓布利多看向桌上重新堆高的信件,“开学以前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三强争霸赛的准备工作比我最初预计的更加复杂,而米勒娃已经在第三封信里明确表示,我不能继续假装没有看见课程安排。”
“你看见了。”
“但尚未作出足以令她满意的回应。”
“她会知道吗?”
“米勒娃总会知道。”
西西莉亚低头看着门票。旅行以前,邓布利多大概会亲自陪她前往任何规模如此庞大、参与者如此复杂的活动。摄魂怪登上霍格沃茨特快时,他甚至因为无法立即确认她是否平安而出现在礼堂门口。现在他只是检查门票,确认同行者与时间,然后问她是否想去。
这并不意味着担心减少。
只是担心已经不再等同于把她一直留在自己能够看见的地方。
“西里斯会照看我。”西西莉亚说。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信末那句关于雪山的声明上停了一下。
“从法律与年龄上说,是的。”
“从其他方面呢?”
“我相信哈利会在必要时提醒他。”
西西莉亚认为这大概不是对成年照看者最充分的评价,但西里斯如果听见,可能会把它理解为另一种肯定。
“必要的情况下,我会跟着塞德里克。”
回信在当日下午寄出。西里斯第二天便作出回复,信中附带了一份由他签名的临时照看承诺。承诺保证他会使西西莉亚远离非法门钥匙、未经许可的飞行器、危险魔法生物以及“一切无法提前预见的明显风险”。邓布利多在最后一项旁边画了一条线,询问无法提前预见的风险如何判断是否明显。西里斯又回信说,这种措辞是律师建议的,具体含义最好不要深入讨论。
出发当日,他们在天亮以前起床。
戈德里克山谷仍然笼罩在浅蓝色的清晨里。厨房点着灯,桌上放着简单的早餐与西西莉亚已经整理好的行李。她只带了一个小箱子、一件外套、几本随身阅读的书和本相药剂研究笔记。邓布利多认为观看一场魁地奇比赛未必需要携带研究档案;西西莉亚则认为世界杯营地会聚集许多不同国家的巫师,或许能够观察到平日难以见到的魔法痕迹。
“你不准备对任何陌生人使用药剂吧?”邓布利多问。
“未经允许不会。”
“这使我放心了大部分。”
“剩下的部分呢?”
“仍然属于一个监护人无法完全取消的习惯。”
敲门声在四点四十分响起。
西里斯没有像往常一样从壁炉出来,也没有骑着摩托降落在庭院里。他从正门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色旅行外套,头发虽然仍然比德拉科能够接受的长度更长,却显然认真整理过。哈利跟在他身后,背着行李,眼镜因为清晨潮气蒙上一层很薄的白雾。
“我们没有迟到。”西里斯进门后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邓布利多看向墙上的钟。
“早了七分钟。”
“这证明我适合负责旅行路线。”
“只证明哈利昨晚把闹钟拨快了。”
哈利把眼镜摘下来擦拭。
“我拨快了十五分钟。”
“为什么?”
“因为他原本准备再睡十分钟。”
西里斯没有否认。他接过西西莉亚的箱子,像是这个动作已经足以完成全部交接。邓布利多却仍然递给他一张写有紧急联络方式的羊皮纸、两只备用门钥匙许可牌和一小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