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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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圣杯。”
风仍从湖面经过,远处的树枝轻轻摩擦。德拉科没有露出她曾在其他人脸上见过的惊讶。他先看了她一会儿,随后低头看向她的手,仿佛那里应当出现一只金属或石头制成的杯子。
“你不是杯子。”
“圣杯不一定具有杯子的形状。”
“那为什么还叫圣杯?”
“因为是由圣杯创造的。”
“如果他最初想要一把剑,你就会被叫作剑吗?”
“可能。”
德拉科显然认为这种命名方式很不负责任,但这并不是此刻最重要的问题。他很快想起去年万圣节发生的事,也想起暑假末尾,马尔福一家在餐厅里说出的两个愿望。那些事情过去一直被他理解为西西莉亚拥有某种特殊的魔法能力。她能够听见愿望,知道代价,并使不可能的结果成为现实。现在,他第一次知道,那并不是她恰好拥有的能力,而是她被创造出来的原因。
“所以罗恩?韦斯莱当时许愿不要死,你就杀死了巨怪。”
“我回应了他的愿望。”
“我父亲的黑魔标记也是。”
“是你们共同提出的愿望。”
“让马尔福重新强大的愿望呢?”
“也在实现。”
德拉科握着石头的手慢慢收紧。
“任何人向你许愿,你都会回应吗?”
“不会。”
“要满足什么条件?”
西西莉亚没有立刻回答。过去一年里,德拉科知道愿望存在,也知道每一个愿望都需要代价,却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被听见。卢修斯曾明确要求他不得用愿望、庇护或者立场换取西西莉亚的好感,也禁止他在不清楚代价的情况下擅自许愿。那时,他们所有人都将愿望视作一种需要谨慎接近的力量,却没有人知道力量本身也在判断他们。
“需要羁绊。”她说。
“什么样的羁绊?”
“足够让我听见愿望的羁绊。”
“这和没有解释一样。”
“我不知道怎样计算。”
“还有别的吗?”
“忠诚。”
德拉科看着她。
“对谁的忠诚?”
“对我。”
“所以一个人必须忠于你,愿望才会生效。”
“还要永不背叛。”
湖面上有一阵风经过,原本细小的波纹忽然散开。德拉科很久没有说话。他显然正在重新理解暑假发生的一切。餐厅里那场平静得近乎不真实的许愿,父亲手臂上消失的黑魔标记,庄园从此拒绝伏地魔进入的魔法,以及马尔福家再也不能背弃自身的代价??这些结果并不只建立在西西莉亚的力量上,也建立在某种他们此前并不知道的条件上。
“如果背叛呢?”他问。
“已经实现的愿望会失效,代价暂时不知道。”
“立刻失效?”
“我不知道。”
“你会让它发生?”
“不是我决定的。”
“那是谁?”
“圣杯的规则。”
“可你就是圣杯。”
“但我不是规则。”
德拉科低头看向手里的石块。这一次,他终于把它扔了出去。石头在水面跳了两次,第三次便沉进湖中。圆形的波纹向外扩散,很快被原本的水流覆盖。
“什么才算背叛?”他问。
“我不知道。”
“你刚才还说背叛会让愿望失效。”
“我知道结果,不知道所有边界。”
“如果我们吵架呢?”
“吵架不是背叛。”
“你怎么确定?”
“因为意见不同不会使羁绊消失。”
“如果我很生气,告诉你以后再也不想见你?”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
“你真的不想再见我吗?”
“我现在没有说。”
“那要等你说的时候才知道。”
“假如我只是一时生气。”
“那不是永不见面。”
“如果我们被迫分开呢?比如父亲不允许我再来霍格沃茨,或者你被邓布利多带去其他地方。”
“分开不是背叛。”
“如果有人用父亲和母亲威胁我,要求我告诉他们你的事呢?”
“你会告诉吗?”
德拉科皱起眉。他显然不喜欢这个问题真正落到自己身上。“如果不说,他们会伤害我的父母。”
“那你可能会说。”
“这算背叛吗?”
“我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还没有发生。”
德拉科对这种只能在事情发生以后确认的规则十分不满。马尔福家习惯在行动以前弄清契约的每一项条款,最好连最微小的歧义都由专门的律师写进附录。圣杯却没有提供契约,也没有给出可以逐条查阅的解释。它只要求羁绊、忠诚与永不背叛,仿佛这些词对所有人都拥有同一种明确含义。
“如果是夺魂咒呢?”他继续问,“被控制以后做出的事算不算?”
“不是你选择的。”
“所以不算?”
“也许。”
“也许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见过。”
“如果你伤害了我父母呢?”
西西莉亚看着他。
这个问题使德拉科自己先沉默下来。他大概只是沿着所有能够想到的方向逐一询问,却在说出口以后才发现,其中有些情况并不像争吵或者被迫分开那样容易回答。
“你会吗?”他问。
“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你可以说不会。”
“但我不能保证。”
“如果他们没有伤害你呢?”
“那我没有理由伤害他们。”
“如果你认为自己有理由,但我不同意呢?”
“你可以阻止我。”
“那算站在你的对立面吗?”
“算。”
德拉科的脸色变了些。
“那就是背叛?”
“不是所有站到对面的人都在背叛。”
“有什么区别?”
“你为什么站在那里。”
“如果我为了保护家人呢?”
“那你在保护家人。”
“即使违背你的意愿?”
“嗯。”
“即使阻止你?”
“嗯。”
德拉科看着她,像是在判断这个答案是否隐藏着某种陷阱。西西莉亚没有补充更多。她确实不认为违背自己的意愿必然等同于背叛。邓布利多曾拒绝她不合适的要求,盖勒特也拒绝过监护申请;德拉科经常替她决定应当坐在哪里、何时回到地下,潘西则会在她认为某件衣服不合适时直接将它从床上拿走。人们并不会因为每一次意见不同便失去彼此。
“那忠诚不是服从。”德拉科说。
“不是。”
“也不是永远同意你。”
“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西西莉亚望向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湖面。城堡的灯光落在水里,被细碎的波浪拉成很长的金线。
“在可以选择的时候,不选择伤害我。”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解释仍旧不够完整。什么是伤害,什么是选择,一个人为了保护其他事物而造成的后果是否仍属于背叛,都没有确定答案。然而,这已经是西西莉亚能够给出的最接近规则的说明。圣杯不会要求一个人放弃判断,也不会将争吵、距离与拒绝视为背叛。它真正等待的,是某个拥有选择的时刻。
德拉科开始认真设想,自己为什么会站到西西莉亚的对面。
也许他们会发生一次很严重的争吵。西西莉亚并不总是理解他为什么生气,她甚至可能在他已经不想说话时继续询问原因。他或许会离开公共休息室,几天不与她说话,或者在早餐时故意坐到更远的位置。但这些都不是真正的背叛,因为最后他还是会回来,而她多半仍坐在原来的地方。
也许父亲要求他离她远一些。可父亲已经同意她进入马尔福庄园,也亲口说过欢迎,还与她共同许下了使马尔福摆脱伏地魔的愿望。即使将来父亲改变决定,德拉科也可以写信争辩。母亲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至少会要求父亲给出充分的理由。
也许有人会以父母的安全威胁他。这个可能使他感到不安,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先保护父母。可西西莉亚刚刚告诉他,为了保护家人而违背她的意愿并不必然属于背叛。她甚至允许他阻止她。
至于真正帮助别人伤害她,或者在拥有选择时主动站到想要毁掉她的人身边,德拉科想了很久,仍旧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他不认为这证明自己拥有某种经过考验的忠诚。十二岁的世界并没有提供足够多的背叛方式。他所能想到的最严重的冲突,不过是争吵、分开、父母受到威胁,或者某一天他们不得不在两件都很重要的事之间作出选择。
这些事情令人不快,却没有一件能够自然地将他带到西西莉亚的对面。
她已经在他的世界里占据了一个不需要每日确认的位置。早餐时她的座位会被留出来;放假时她会住进马尔福庄园;母亲会替她准备衣服,父亲会在餐桌上询问她的意见;新学期开学时,他们会一起乘坐马车,再从礼堂返回地下。德拉科从未认真思考这些事是否有一天会停止。它们已经发生,于是便应当继续发生,像马尔福庄园不会在某个早晨忽然消失,母亲不会忘记他的名字,他也不会在假期结束时被告知自己从此不再属于那个家。
“我不会背叛你。”他说。
西西莉亚转过头。
德拉科仍看着湖面,语气带着一种十二岁孩子特有的确定。他尚未经历足够多的事情,因此不认为未来拥有推翻这句话的权力。
“你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西西莉亚说。
“我知道。”
“你刚才还想了很多可能。”
“那些都不算。”
“你不知道没有想到的部分。”
“没有想到的部分等发生以后再说。”
这句话与西西莉亚先前的回答十分相似。她没有指出这一点。
德拉科又捡起一块石头,这次没有立刻扔出去。“而且你是马尔福的家人。”
“我不是马尔福。”
“姓氏不是全部。”
“这是你父亲说的吗?”
“不是。”
“他很看重姓氏。”
“那是因为大多数姓氏没有马尔福重要。”
“原来如此。”
德拉科转头看她,随即意识到此刻并不适合继续纠正潘西留下的沟通习惯。
“你在庄园住过。”他说,“母亲为你准备了房间和衣服,父亲允许你进入家族书房,还与你谈了愿望。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去对角巷,开学时又一起来霍格沃茨。你当然是家人。”
“客人也会做这些事。”
“普通客人不会在庄园拥有固定的房间。”
“我只住过一个暑假。”
“你圣诞节不来,是因为要去见格林德沃。”
“嗯。”
“母亲已经说了,明年暑假你还会来。”
“她邀请了我。”
“所以那就是你的房间。”
西西莉亚没有继续争论。德拉科对家人的判断显然拥有一套与魔法部不同的规则。魔法部需要出生证明、监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