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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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学年的十一月被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分成了许多小块。一种是魔法部寄来的羊皮纸,纸张平整,边缘印着蓝色纹章,每一封都使用十分礼貌的语气说明邓布利多的监护人申请暂时不能通过;另一种是星期六下午旧魔药教室里的蒸汽,带着处理过的月长石、苦艾与干燥荨麻混在一起的气味,缓慢附着在窗户和木架上。前者总在说明事情尚未完成,后者却会在三个小时以后留下明确的药剂、记录和需要清洗的坩埚。西西莉亚因此更喜欢星期六。
密室在这段时间里仍旧是城堡最受欢迎的话题,却没有成为她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她知道洛丽丝夫人还没有恢复,也知道走廊里出现了越来越多关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猜测,但那些声音大多发生在她经过的地方,又在她离开以后继续。相比之下,邓布利多已经把第三份申请递交给魔法部,而这一次,负责审查的人终于在回信里使用了“拟任监护人”这个称呼。
“这是进展吗?”西西莉亚问。
邓布利多坐在校长室的桌后,将那封足有四页的公文重新读了一遍。“上一次,他们称我是‘与申请对象缺乏可确认关系的申请人’。”
“现在呢?”
“现在是‘尚未取得法定资格的拟任监护人’。”
西西莉亚比较了两个称呼。“多了两个字。”
“正是如此。”
“他们还是没有同意。”
“魔法部很少在第一次使用一个称呼时便承认它有效。”邓布利多将回信与其他文件放进抽屉,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与这套制度相处太久以后才会拥有的耐心,“我们首先要让他们习惯我是你的拟任监护人,然后再说服他们删掉前面的部分。”
西西莉亚记住了这个方法。它听上去与熬制某些需要逐次加入材料的魔药相似,区别只在于坩埚通常不会因为配方中没有合适的栏目而把材料重新吐出来。盖勒特仍然拒绝签字,拒绝的理由也仍旧只有一句“不予同意”。邓布利多没有因此停止。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找到新的条例,重新填写表格,或者给某位不幸负责此事的官员寄去一封措辞温和、问题多得足以占满三张羊皮纸的信。
西西莉亚并不急着拥有那个结果。她只是在每次来到校长室时看一眼抽屉,确认事情仍在那里。邓布利多向她保证过会让它行得通,于是等待本身也成了进度的一部分。
星期六的魔药研究学会则无需任何保证。午餐结束以后,西西莉亚会带着记录本前往旧魔药教室,德拉科通常与她同行。黑湖边那次谈话过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突然消失,只是许多原本需要说明的事情逐渐变得不必说明。那种变化最初很轻,后来却细致到使旁观者感到某种难以描述的不适。
早餐时,德拉科知道她会先吃完他抹过黄油的面包,再决定是否继续,因此从不在她坐下时立刻替她取别的食物。她读书时不会用手指压住书页,只会在准备翻页以前让视线在最后一行停留片刻。德拉科很快熟悉了那个停顿,有时自己正在写作业,另一只手也会准确地替她将书翻过去。西西莉亚第一次没有反应,第二次看了他一眼,第三次便将书向两人中间挪了一些,使他更容易碰到页角。
他们去魔药研究学会时,西西莉亚负责记住所有材料的位置,德拉科负责在她需要以前把它们放到手边。她抬起左手,意味着需要银质搅拌棒;看向坩埚边缘,意味着火焰太高;连续两次翻看同一页,则意味着记录中出现了前后矛盾。德拉科并不总能解决问题,却总能在她开口以前发现问题存在。反过来,当德拉科的目光在两个瓶子之间停留,她会直接指出左边一瓶的标签贴错了,因为他通常不会为了已经确认的事看第二次。
有一次,扎比尼故意交换了两个人平时使用的墨水瓶。西西莉亚坐下后没有拿错,只把德拉科那瓶推回原位;德拉科甚至没有看桌面,伸手便接住了它。扎比尼对此沉默了一会儿,认为自己的实验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晚餐后的休息室,德拉科正在替西西莉亚折一张过长的羊皮纸。他习惯从右侧开始,西西莉亚则在他折到一半时将左边的书挪开,为最后一折留下位置。两个人都没有抬头,整套动作却完成得像已经练习过很多次。
潘西观察了几天,终于决定在今天作出评价。
“你们现在有一点恶心。”
德拉科正在进行将羊皮纸做最后一折的动作。他抬起头,神情像潘西刚刚提出了一项缺乏依据的正式指控。
“什么?”
“我说,你们两个现在默契得有一点恶心。”
“恶心不是一种可以用来形容默契的词。”
“我刚才已经用了。”
“那是无端指控。”
“你打算怎么办?”
德拉科将羊皮纸递给西西莉亚。“必要的话,我也可以写信告诉我父亲。”
潘西翻了一个很明显的白眼。
扎比尼坐在对面,立刻问道:“你父亲也负责处理别人认为你恶心的事?”
“我父亲负责处理针对马尔福的不当冒犯。”
“那么他大概很忙。”
西奥多坐在旁边读书,从始至终没有抬头,只在德拉科折羊皮纸时提前把果酱罐向远处移了半英寸,避免瓶底压住纸角。扎比尼注意到了这个动作,认为斯莱特林里正在出现另一种更加隐蔽的恶心。
十一月第二个星期六,研究学会比平时提前结束。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安排在下午,负责指导的高年级学生也想去球场,因此坩埚在两点以前便熄了火。西西莉亚收起记录,和潘西、扎比尼、西奥多一同离开旧教室。德拉科已经去了球队更衣室,午餐时却专门提醒她,球场的风很大,应当穿纳西莎暑假替她准备的深蓝色斗篷。
西西莉亚认为学院长袍已经足够,德拉科指出学院长袍的领口无法遮住风。她说自己可以把扣子扣到最上面,德拉科说最上面那颗扣子已经松了,比赛时很可能掉进看台缝隙。西西莉亚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扣子确实只剩一半缝线。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潘西问。
“昨天。”
“为什么不昨天告诉她?”
“我本来准备今天送去修。”
“那为什么现在还在她身上?”
“因为她认为学院长袍足够。”
潘西看向西西莉亚。“穿斗篷。”
西西莉亚最终接受了这个决定。下午走到球场时,风果然很大。雨刚停不久,草地呈现出很深的绿色,看台木板仍带着潮湿的光。灰云压在球场上空,偶尔露出一小块颜色很淡的天空,又很快重新合拢。潘西替西西莉亚把斗篷帽子里的长发拨出来,扎比尼则为她们占住靠近栏杆的位置。
两支球队从更衣室飞出时,看台上爆发出不同方向的欢呼。斯莱特林的新扫帚在阴沉天色下闪着整齐的冷光,德拉科飞在队伍后方,绿色球袍被风吹得贴向身体。他绕过自家学院看台时朝下看了一眼,视线在西西莉亚扣好的斗篷领口上停留片刻,随后才跟上其他队员。
潘西注意到了。
“如果他因为检查你的扣子而错过金色飞贼,我不会替他向弗林特解释。”
“他已经看完了。”西西莉亚说。
“这并没有使事情好一点。”
比赛开始后,看台上的谈话很快被哨声与风吹散。鬼飞球在两队追球手之间高速移动,斯莱特林的新扫帚拥有明显优势,他们每次加速都能在空中拉开一段距离。格兰芬多却没有因此让出球门,伍德的指挥声几乎越过整个球场,双胞胎击出的游走球不断迫使斯莱特林改变方向。
德拉科与哈利飞在其他球员上方。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彼此都在观察对方是否发现了金色飞贼。哈利的光轮二???不如德拉科的新扫帚快,却在急转时更加灵活。他几次忽然改变高度,德拉科都会立刻跟上,随后发现那只是试探。
第一只游走球从哈利耳边擦过时,所有人都认为那只是一次没有击准的进攻。
哈利侧身避开。黑球从他头顶掠过,被乔治?韦斯莱用力打向斯莱特林追球手。它在半空飞出很远,却没有继续寻找最近的目标,而是突然改变方向,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住,重新朝哈利冲去。
第二次,哈利俯身躲过,游走球撞在门柱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球门圆环震动不止,黑球从地面弹起,再次追向哈利。
看台上的欢呼逐渐变成惊呼。
游走球通常没有足够的意志选择某个球员。它们被施加了持续飞行与袭击的魔法,却会在击球手的影响下不断更换方向。眼前这一只却不再理会任何其他人。无论被双胞胎击向哪里,它都会绕过半个球场重新返回,速度一次比一次更快,像它在这场比赛中拥有的唯一目的,就是撞上哈利。
哈利迅速拔高。游走球贴着扫帚尾端追上来,他在接近斯莱特林看台的位置突然转向,黑球来不及改变路线,撞穿了栏杆下一块木板。碎屑飞进风里,潘西下意识挡在西西莉亚面前,扎比尼则向旁边退了一步,确认那块木板没有准备继续追杀其他人。
“这不正常。”西奥多说。
“我已经看出来了。”潘西仍盯着游走球,“为什么不停赛?”
霍琦夫人显然也在判断。可比赛仍在继续,鬼飞球已经再次穿过斯莱特林的球门。弗林特冲着队员怒吼,伍德则要求击球手保护哈利。双胞胎一前一后夹住那只球,用尽力气将它击向远处。游走球几乎消失在灰云下方,短暂的平静使所有人抬头等待。
几秒以后,它又回来了。
那只黑球从高处坠落,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哈利在最后一刻翻转扫帚,整个人倒悬在空中,球从他的袍角下擦过。他重新坐稳时,德拉科恰好从旁边飞来。
“波特,你到底得罪了谁?”他在风里喊。
“如果知道,我会让他自己来!”
“也许球比他聪明!”
哈利没有来得及回答。金色飞贼忽然出现在接近地面的地方,像一道极细的亮光从弗林特扫帚下穿过。哈利与德拉科同时看见了。两把扫帚几乎在同一瞬间俯冲,风声贴着耳边骤然变大。德拉科的新扫帚迅速拉近距离,哈利却选择了一条更加陡峭的路线。草地朝他们迎面扑来,金色飞贼就在离地面不到几英尺的位置不断改变方向。
游走球再次追上哈利。
德拉科听见身后的破空声,回头的一瞬失去了半个扫帚身位。他想提醒哈利,声音却被看台上的喊声淹没。黑球从侧后方撞上哈利的手臂,骨头断裂的声音甚至在风中也显得清楚。
哈利的身体向一侧倾斜。他的一只手已经无法握住扫帚,却仍在坠落以前伸出另一只手。金色飞贼从他指间试图逃走,翅膀擦过掌心,最后被紧紧抓住。下一秒,哈利连同扫帚一起摔进泥泞的草地。
格兰芬多赢得了比赛。
这一次,欢呼没有立刻响起。游走球仍准备冲向倒在地上的哈利,被韦斯莱双胞胎从两侧同时击中,深深砸进泥土。霍琦夫人吹响长哨,教授与球员纷纷落地。西西莉亚他们从看台往下走时,洛哈特已经越过人群,跪在哈利身边。
哈利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着。赫敏正在说庞弗雷夫人很快就到,哈利也明确表示自己只需要处理骨折。洛哈特却卷起袖子,向周围的人保证,修复骨头只是最基础的治疗魔法。他举起魔杖,甚至在施咒以前向某个正在看他的学生露出了微笑。
“他看上去很有把握。”扎比尼说。
“这不是好事。”潘西回答。
白光从魔杖尖端落到哈利手臂上。
骨折造成的弯曲消失了。
与此同时,骨头本身也消失了。
哈利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腕都失去支撑,软软地落在草地上,球袍袖子随着动作折成一种不属于人体的形状。周围的人共同安静下来。洛哈特检查了一下,认为至少骨头已经不再断裂。庞弗雷夫人赶来以后,用一种极其冷静的声音告诉他,没有骨头确实很难继续保持骨折状态。
哈利被送往医疗翼。德拉科则被弗林特带回更衣室,听了一场关于他如何在拥有速度优势的情况下输掉比赛的训话。西西莉亚原本准备去医疗翼,却被庞弗雷夫人挡在门外。她只好先回地下,等到晚餐以后再去。
夜里的医疗翼很安静。
生骨药正在哈利身体里发挥作用。他的手臂被厚厚的绷带包裹,放在被子上,偶尔会因为骨骼生长产生的疼痛轻轻抽动。窗外没有月光,只有城堡远处的灯映在玻璃上。其他病人的帷幔都已经放下,庞弗雷夫人留在办公室里,病房深处只传来时钟缓慢走动的声音。
多比从黑暗中出现时,哈利以为自己因为疼痛产生了幻觉。
家养小精灵站在床尾,仍穿着那件脏旧的枕套,两只巨大的眼睛里装满眼泪。他先是庆幸哈利没有死,随后又为自己的计划没有成功而发出悲伤的抽泣。哈利听了一会儿,终于从那些混乱的道歉里找到真正重要的部分。
“游走球是你做的?”
多比捂住脸。
“多比只是想让哈利?波特受伤,先生。受伤到不得不回家。多比绝不会想让哈利?波特死去!”
“那只球追了我整场比赛。”
“多比必须让哈利?波特离开霍格沃茨!”
“所以你准备用游走球把我送回去?”
“多比没有别的办法。”
“你可以写信。”
这句话让多比哭得更厉害。他扑向床柱,似乎准备撞上去,哈利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抓住他的枕套。这个动作牵动右臂,新生的骨头在皮肤下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别撞。你要是真的觉得抱歉,就告诉我学校里到底有什么。”
多比用力摇头。他不能说出主人的秘密,也不能告诉哈利密室是谁打开的,只能一遍遍重复,历史正在重新发生,霍格沃茨对哈利而言不再安全。
病房门外传来脚步声。
多比立刻停止哭泣,转身看向门口。门被推开一条缝,西西莉亚从外面走进来。她已经换下白天的斗篷,金色长发在昏暗灯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浅。德拉科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只装有糖果的纸袋,脸上仍留着输掉比赛和被弗林特训斥以后不大愉快的神情。
“庞弗雷夫人只允许我们停留五分钟。”西西莉亚说。
“是允许你停留五分钟。”德拉科纠正,“她没有看见我。”
“你为什么躲在门后?”
“因为她不会同时允许两个斯莱特林探望波特。”
哈利望向他手里的纸袋。“那是什么?”
“母亲寄来的糖。”
“给我的?”
“当然不是。”
“那你带来做什么?”
“她晚餐没有吃甜点。”
哈利看了看西西莉亚,又看向德拉科,决定自己的手臂已经足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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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继续理解这件事。
德拉科向前走了两步,这才看见站在床尾的家养小精灵。
他停住了。
“多比?”
多比的耳朵立刻垂下去,几乎贴到肩膀。
“小主人。”
“你为什么在这里?”
多比向后退了一步。
德拉科大概设想过许多可能出现在哈利病床边的东西,包括韦斯莱、格兰杰、洛哈特送来的签名照片,甚至另一只准备继续袭击他的游走球,却没有想过会看见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多比应当留在庄园,按照卢修斯和纳西莎的命令整理房间、准备壁炉与照顾孔雀,而不是在深夜未经允许地出现在霍格沃茨。
“多比不能说。”
“你擅自离开了庄园?”
“多比是为了保护哈利?波特!”
“他所谓的保护,是用游走球打断我的手臂。”哈利说。
德拉科转头看向他,随后重新看多比。“今天那只球是你操纵的?”
多比把双手捂在脸上。
“他刚刚承认了。”哈利说。
德拉科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他显然认为袭击比赛中的对手不符合家养小精灵应有的职责,却又暂时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应当因为受害者是哈利而表现出足够明确的愤怒。最后,他决定先处理另一件更加根本的问题。
“父亲命令你这样做了吗?”
“主人绝对不知道!”多比尖叫,“主人不能知道多比来过这里!”
“那么你不仅擅自离开庄园,还未经允许干涉霍格沃茨的魁地奇比赛。”
“多比必须让哈利?波特回家。”
“你为什么如此关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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