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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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丽丝夫人被石化后的第二天,霍格沃茨里便出现了关于密室的第一种完整说法。





最初只是几个高年级学生在早餐桌上提到萨拉查?斯莱特林。他们声称,四位创始人在学校建立之初便曾为招收学生的标准发生争执。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赫尔加?赫奇帕奇与罗伊纳?拉文克劳认为所有拥有魔法天赋的孩子都应当获得学习的机会,萨拉查?斯莱特林却不愿接纳来自麻瓜家庭的学生。他相信他们并不可靠,也不配进入一座由巫师建立的学校。最终,争执无法解决,他离开了霍格沃茨,却在离开以前,于城堡某处修建了一间无人能够找到的密室。





密室里藏着某种怪物。只有斯莱特林真正的继承人能够打开它,将怪物放进城堡,完成萨拉查在千年前未能完成的事??清除那些在他眼中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这个故事在一顿早餐的时间里便出现了许多不同的细节。有人说密室位于地牢最深处,入口藏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后方;有人坚持它一定在湖底,否则这么多年不可能无人发现;还有人从一本年代久远的校史附录里找到记载,声称密室内部的空间比整座霍格沃茨还大,那只怪物平日依靠吞食地底的老鼠与鱼类存活,因此才能在千年以后依然等待继承人的召唤。至于怪物本身,有人猜测是龙,有人认为是摄魂怪,还有一个赫奇帕奇的一年级学生听说了去年万圣节的事以后,确信里面至少住着二十只巨怪。





到了中午,这些说法已经进入课堂。学生们不再满足于低声议论,而是在魔法史课上直接询问宾斯教授。宾斯教授最初拒绝回答,认为所谓密室只是学生们从缺乏根据的传说中拼凑出的故事,历史研究不应将事实与未经证实的猜测混为一谈。赫敏却坚持,传说同样是历史的一部分,尤其当传说中的某行字已经出现在城堡墙壁上时。





宾斯教授沉默了很久。





那大概是他死后第一次发现,学生们如此迫切地希望他继续讲课。他将半透明的讲义放到讲台上,用一贯平直的声音复述了四位创始人之间的争执,也承认萨拉查?斯莱特林离开学校以前,确实曾暗示自己留下了一间只有继承人能够开启的密室。此后一千年间,霍格沃茨被许多人彻底搜查过,历任校长、教授与魔法部官员从未发现任何隐藏房间,也未找到足以容纳大型魔法生物的空间,因此他认为,密室并不存在。





“可墙上写着它已经被打开了。”罗恩说。





“墙壁上的字只能证明有人在墙上写过字,韦斯莱先生。”





“还有费尔奇的猫。”





“那证明有人对一只猫施加了某种魔法。”





“那么这两件事发生在一起,也许就能证明??”





“它们证明,”宾斯教授打断他,“一只猫在一面写有传说内容的墙壁旁遭到了袭击。至于两者之间是否存在联系,需要证据,而不是更多传说。”





西西莉亚觉得宾斯教授的说法没有问题。其他学生显然不这样认为。下课以后,关于密室的议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因为教授提供的历史而变得更加真实。传说原本只是一块模糊的影子,现在却拥有了年代、起因与一个可以被不断重复的名字。人们不再讨论密室是否存在,而是开始猜测它藏在哪里,里面的怪物是什么,以及谁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斯莱特林因此成为城堡里最受注意的学院。





其他学院的学生经过他们身边时会刻意压低声音,也有人在走廊里看见银蛇徽章便改变方向。低年级的麻瓜出身学生开始结伴行动,连去盥洗室也不愿落单;高年级学生对此表现得更为镇定,却会在课程结束后等待同学院的人一起离开。教授们增加了夜间巡逻,费尔奇则带着一种几乎不眠不休的怨恨在城堡里游荡,检查每一处可疑的水迹、脚印与墙面。他的猫仍躺在医疗翼附近的房间里,斯普劳特教授种植的曼德拉草尚未成熟,在此以前,没有人知道她何时能够恢复。





斯莱特林内部的反应并不一致。少数学生显得兴奋,仿佛千年前的继承人已经提前将他们列入不会受到伤害的名单;另一些人则认为这件事只会使学院原本便不算良好的名声更加糟糕。高年级们很少在公共休息室公开讨论,低年级却没有这种克制。有人回忆自己的家谱,试图从其中找出一位与萨拉查?斯莱特林存在亲缘关系的祖先,也有人开始观察周围的同学,认为越是不愿谈论密室的人越有可能隐瞒身份。





扎比尼在第三次被问及母亲是否拥有斯莱特林血统以后,开始向每一位询问者提供不同的答案。到星期五,关于布雷斯?扎比尼身世的说法已经包括意大利蛇语家族、北非失落王室,以及一位曾与萨拉查?斯莱特林订婚却在婚礼当天逃走的女巫。





“最后一个故事并不可信。”西奥多说。





“其他两个可信?”





“至少没有明确的年代问题。斯莱特林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还没有如今意义上的婚姻登记。”





扎比尼想了想,决定以后修正这一部分。





德拉科对这种猜测显得十分厌烦。他认为真正古老的家族不会把族谱拿出来给全校学生传阅,更不会在早餐桌上宣布自己可能拥有斯莱特林的血统。潘西问他是否知道马尔福家与萨拉查存在亲缘关系,他回答,任何延续足够久的纯血家族都可能在某一代拥有共同祖先,但这不意味着一个姓马尔福的人应当为一千年前某位远亲留下的房间负责。





“所以你不是继承人?”扎比尼问。





“如果我是,你不会活到现在才问。”





“这句话听上去并不能洗清嫌疑。”





“我没有义务向你洗清任何嫌疑。”





“原来如此。”





潘西立刻转头看向西西莉亚,西西莉亚则低头继续吃早餐,表示这句话不是自己教的。德拉科脸色仍旧不大好看,却没有为此写信给父亲。至少那时还没有。





最初几天里,西西莉亚的名字并未出现在关于继承人的猜测中。她姓格林德沃,与萨拉查?斯莱特林没有任何已知的血缘关系。整个学校都知道她没有在霍格沃茨正常入学,也知道她是在学期开始以后才被分进斯莱特林,但大多数人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去年巨怪事件以后,学生们对她仍保留着敬畏,却很少有人愿意当面招惹她。与其相信一个平日会参加魔药研究学会、在魔法史课上认真记下妖精叛乱年份的人悄悄地控制一只藏在墙里的怪物,许多人更愿意从那些拥有古老家谱的纯血学生中寻找继承人。





然而,谣言并不需要得到大多数人的相信。它只需要被某个人说出口,再被另一个人认为值得转述。





第一个说法来自哪里,已经没有人能够确定。也许是因为有人重新想起西西莉亚进入霍格沃茨以前从未出现在任何记录中,也许是因为她杀死巨怪时没有使用魔杖,还有人指出,前代黑魔王的女儿恰好被分进斯莱特林,无论如何都不像一个普通的巧合。





这个说法起初只在极少数人之间流传。他们并不直接声称西西莉亚打开了密室,只是不断提出一些看似没有结论的问题。为什么她童年时期的记录不被任何人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亲自将她带进学校?为什么分院仪式没有在礼堂举行?为什么去年袭击学生的巨怪在她面前连尸体也没能留下?如果她能够在一瞬间杀死一只巨怪,又有什么必要放出密室里的怪物?





最后一个问题原本可以证明她不需要密室,经过几次转述,却变成了她比密室中的怪物更加危险。





潘西最先听见了这类说法。她没有告诉西西莉亚,只在公共休息室提醒几个一年级学生,不要相信其他学院故意编造的故事。扎比尼认为反驳只会使谣言传播得更快,西奥多则指出,事情已经传播得足够快,不需要他们提供帮助。德拉科起初什么也不知道。他那几天忙于魁地奇训练,弗林特对新扫帚带来的优势抱有近乎苛刻的期待,每天下午都将队员留在球场上,直到天色完全变暗。





他第一次听见这件事,是在图书馆外的走廊。





那天下午,魔药研究学会因为指导教授临时有事而提前结束。西西莉亚抱着记录材料用量的羊皮纸,与潘西、西奥多一起从旧魔药教室返回。德拉科刚结束训练,扫帚还拿在手中,湿透的长袍边缘不断向下滴水。扎比尼走在最后,试图把一块从午餐留下的糖塞进墙边盔甲的头盔里。





走廊转角站着三个学生。两个来自拉文克劳,另一个穿着赫奇帕奇长袍,年级比西西莉亚他们高。他们并未注意到斯莱特林们正从另一侧走近,谈话声在空旷的石壁间显得十分清楚。





“我没说一定是她,”其中一人说,“但格林德沃的女儿出现在霍格沃茨,恰好又进了斯莱特林,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她不可能是继承人。格林德沃又不是英国人。”





“继承人未必只看姓氏。那些古老家族早就互相通婚了,谁知道她身体里有什么血统。”





“我听说她根本不是真正的人类。”





“那就更可疑了。”





赫奇帕奇学生压低声音:“而且去年那只巨怪??”





“我哥哥看见过。他说根本没有魔咒,巨怪就在她面前消失了。教授后来不许他们谈。如果她能做到那种事,控制一只怪物又有什么难的?”





“也许她自己就是密室里的??”





那句话没有说完。





一根仍沾着雨水的扫帚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近乎断裂的闷响。三个人同时回过头,看见德拉科站在几步之外。他的脸色比刚从室外回来时更加苍白,灰色的眼睛却因为愤怒显得异常明亮。他甚至没有先看西西莉亚,径直走到说话的人面前。





“说下去。”他说。





没有人回答。





“你刚才想说,她是什么?”





“我们只是在讨论密室。”





“你们在用她的名字。”





“学校里所有人都在猜继承人是谁。”





“所以你们就可以把一个与你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的人称作怪物?”





那名拉文克劳学生皱起眉,大概因为被一个二年级学生用这种语气质问而感到难堪。“我没有说她一定是。我们只是认为存在这种可能。”





“存在可能?”德拉科重复了一遍,“你是否同样认为,自己可能因为头脑过于空洞,被图书馆当作备用书架留下?”





扎比尼停止摆弄那副盔甲。潘西也没有出声。德拉科平日的讥讽并不少见,但那通常是一种经过挑选的刻薄,他知道什么话能够让人难堪,也知道应当在什么时候停下。此刻却没有任何玩笑的余地。他握着扫帚的手指用力得发白,长袍上的雨水沿着袖口落到地面,像他一路从球场赶回来,只是为了在这里发这一场无人预料的火。





“马尔福,你没有权力阻止别人谈论??”





“我当然有权力阻止你们散布针对她的恶意谣言。”德拉科打断他,“我会把今天听见的每一句话写信告诉我父亲,包括你们的名字、学院和年级。你们也可以回去通知自己的父母,让他们提前考虑应当如何解释,为什么他们的孩子在霍格沃茨公开指控一名学生是袭击者和怪物。”





“我们没有指控??”





“那就把你刚才的话原样写下来,交给你们的院长,看他们是否同意这不算指控。”





三个人的神情终于发生变化。学生之间的流言是一回事,一旦被写进寄往家族与学院长的信里,便会成为另一回事。那名赫奇帕奇学生试图说自己只是听别人提起,德拉科却没有兴趣知道谣言经过了多少个人。他记下他们的名字,又让潘西确认了一遍,随后转身离开。





他从西西莉亚身边走过时没有停下,也没有问她是否听见了那些话。他只是将扫帚握在手里,湿透的长袍在身后扬起一道很短的弧度,径直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那种姿态本该被称作拂袖而去,只是他的袖子已经吸满雨水,显得比平时沉重许多。





潘西看着他的背影。





“他要去写信了。”





“现在?”扎比尼问。





“如果有人不拦着,他会让猫头鹰今晚冒雨飞去威尔特郡。”





“那只猫头鹰会很恨他。”





“他现在不在乎。”





西西莉亚低头看向地面。德拉科一路留下的水迹延伸到走廊尽头,却没有通向地下楼梯。脚印在半途改变了方向,朝城堡外去了。





她将手里的羊皮纸递给潘西。





“我去找他。”





潘西没有问她是否知道德拉科去了哪里,只接过那叠记录。西奥多顺着脚印看了一眼,平静地说:“湖边。”





雨已经停了,天空却仍压着一层很低的灰云。城堡外的草地被雨水浸得发暗,鞋底踩上去时会留下清晰的痕迹。远处的魁地奇球场空无一人,几只被遗忘的训练球还锁在木箱里。黑湖表面没有阳光,风将细小的波纹一层层推向岸边,水色在十一月初的傍晚显得近乎黑色。





德拉科坐在离城堡较远的一段石岸上。扫帚被他放在旁边,湿长袍仍旧穿在身上,铂金色的头发被雨水压得有些凌乱。他手里拿着一块扁平的石头,却没有将它扔进湖里,只是反复用拇指摩擦石头边缘。





西西莉亚走到他身边。





“你没有回休息室。”





“显而易见。”





“潘西以为你会写信。”





“我当然会写。”





“猫头鹰今晚飞出去会很辛苦。”





德拉科抬头看了她一眼。他脸上的怒意还没有完全消失,却因为这句话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我可以等雨彻底停下。”





“雨已经停了。”





“云还在。”





“猫头鹰会飞到云上面。”





“你是来替猫头鹰求情的吗?”





“不是。”





西西莉亚在他旁边坐下。石面仍带着雨后的凉意,她将长发拨到一侧,避免发尾落进湖边湿润的泥土。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黑湖里偶尔有鱼靠近水面,留下一个很快消失的圆环。城堡的窗户在身后逐渐亮起,黄昏正在云层与湖面之间缓慢沉下去。





“你为什么那么生气?”西西莉亚问。





德拉科手里的石头停住了。





“因为他们说你打开了密室。”





“我没有。”





“我知道。”





“那么他们说错了。”





“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哪里不简单?”





德拉科转向她,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还需要询问。“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他们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不知道你以前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去年巨怪出现时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只知道你的姓氏,就敢把所有自己害怕的东西都放到你身上。格林德沃的女儿、斯莱特林、密室、怪物??只要把这些词摆在一起,他们就认为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





西西莉亚看着湖面。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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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是怎样的。”
  

  

  
德拉科皱起眉。
  

  

  
“格林德沃没有告诉你?”
  

  

  
“他告诉过我一些。”
  

  

  
“那不就??”
  

  

  
“我不是像普通孩子那样出生的。”
  

  

  
德拉科没有立刻说话。
  

  

  
风从湖面吹来,将西西莉亚耳边的一缕头发带到脸侧。她抬手把它重新别回去,语气仍像在陈述一件与天气同样明确的事实。
  

  

  
“我知道。”德拉科说,“你说过你被创造出来以后,没有人照顾你。”
  

  

  
“嗯。”
  

  

  
“但创造也应当有过程。”
  

  

  
“有。只是我不知道那部分。”
  

  

  
“格林德沃知道。”
  

  

  
“也许。”
  

  

  
“他为什么不告诉你?”
  

  

  
“我没有问。”
  

  

  
这个答案使德拉科更加不满。“你为什么不问?”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谈了学校、课程和社团。后来谈了圣诞节应该什么时候再去。他没有提到创造我的过程。”
  

  

  
“所以你们见面时谈了魔药研究学会,却没有谈你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对。”
  

  

  
“这完全不符合顺序。”
  

  

  
“什么顺序?”
  

  

  
“重要事情应当在前面。”
  

  

  
“对我来说,学校更重要。”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最终却没有说出来。西西莉亚已经在霍格沃茨生活了一年。她每天去上课,参加研究学会,坐在斯莱特林长桌吃饭,也会因为课程表改变而重新安排自己的时间。创造她的那个瞬间只发生过一次,学校里的生活却每天都在继续。对她来说,哪一件事更重要,或许原本便不由别人决定。
  

  

  
“那你知道多少?”他问。
  

  

  
“知道我是什么。”
  

  

  
“你是格林德沃创造的女儿。”
  

  

  
“不是完全这样。”
  

  

  
德拉科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西西莉亚将目光从湖面移到他脸上。“盖勒特想要通过圣杯制造一个不会背叛的存在。”
  

  

  
“圣杯?”
  

  

  
“可以回应愿望的东西。”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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