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相册被放在二楼一间很少使用的小起居室里。房间朝北,清晨的阳光无法直接照进来,厚重的窗帘也长年只拉开一半,因此空气里始终带着纸张、木料与旧布料混合的气味。墙边立着几只带玻璃门的矮柜,里面除了相册,还有许多已经不再使用的请柬、舞会名册与家族书信。纳西莎将每一年值得保留的东西依次收进去,连德拉科幼年时写给圣诞老人的愿望清单也没有丢弃。





德拉科显然知道那张清单藏在哪里。他进门以后先走到最右侧的柜子前,检查其中一只抽屉是否关好,随后才从上层取下一本封面为墨绿色的厚相册。





西西莉亚站在他身后。“那个抽屉里是什么?”





“没用的东西。”





“为什么没用的东西要锁起来?”





“为了防止别人浪费时间。”





“你刚才检查了。”





“因为我有责任阻止你浪费时间。”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里面有什么。”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说不能。”





西西莉亚看了看那只抽屉,没有尝试打开。德拉科因此感到满意,又隐约觉得她这么轻易地放弃,反而意味着她迟早会在更不适合的时候重新问起。不过只要那份写着“希望父亲允许我在室内骑扫帚”以及“希望妈妈不要再让我吃胡萝卜”的清单仍然锁着,至少今日便没有危险。





他们在窗边的长沙发上坐下。相册的第一页是德拉科出生不久时拍摄的照片。纳西莎靠在一张浅色软椅里,怀中抱着被银绿色襁褓包裹的婴儿;卢修斯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椅背,神情比现在年轻,却已经拥有那种仿佛世间大多数事都不值得意外的冷淡。照片里的婴儿正在睡觉,偶尔很轻地动一下嘴角,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值得记录的行为。





西西莉亚看了许久。





“他在做什么?”





“睡觉。”





“为什么要拍下来?”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回到庄园。”





“你之前住在哪里?”





“圣芒戈。”





“多久?”





“我怎么会记得?”





“那你怎么知道这是第一次?”





“母亲告诉我的。”





西西莉亚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照片边缘,没有触到里面的人。“她记得你第一次回来。”





“父亲也记得。”





“你不记得。”





“我那时只有几天大。”





“所以这张照片是替你记得的吗?”





德拉科原本想说,相册只是相册,照片也不过是某个时刻留下来的影像。可是西西莉亚低头看着那个她永远没有拥有过的婴儿,神情过于认真,他便没有用这些毫无帮助的话回答。





“大概是。”他说。





翻过一页以后,照片里的德拉科已经能够坐在地毯上。他身边摆着一堆会自行移动的银色积木,每当他试图将两块不同形状的积木叠在一起,它们便会不耐烦地分开。幼小的德拉科显然无法接受玩具违抗自己的意愿,抓起其中一块朝镜头外扔去,随后被纳西莎抱起来。照片中的纳西莎一边躲开飞来的积木,一边仍然在笑。





“你小时候脾气不好。”西西莉亚说。





“所有孩子都会扔东西。”





“我不会。”





“你没有小时候。”





“你刚才说不能和我比较。”





“你记得很清楚。”





“因为是今天发生的。”





德拉科将那一页迅速翻过去。下一张照片中,他已经能扶着桌边站立,浅金色的头发仍然柔软地贴在头顶。再往后,他第一次骑上一把几乎不会离开地面的儿童扫帚,飞过草坪时撞进了一片灌木;第一次参加家族晚宴,因为拒绝向一名年长的女巫问好而被纳西莎抱离餐厅;第一次在圣诞树下拆开礼物,将所有包装纸扔得到处都是,却坐在最大的盒子里玩了整个下午。





相册并不只记录德拉科表现得体的时刻。那些摔倒、哭泣、赌气与弄脏衣服的画面也被纳西莎保留下来,整齐地排列在一场场正式宴会与家族合影之间。西西莉亚原本以为,马尔福家只会记录值得炫耀的事,可在这些照片里,德拉科做过许多并不聪明、也不优雅的事,却没有任何人因为它们而将照片销毁。





“为什么这一张也留下?”她指着德拉科坐在泥地里的照片。





那时他大约五岁,长袍下摆沾满泥水,一只鞋不知去了哪里,脸上还有两道明显的泪痕。照片中的小德拉科似乎知道自己正被拍摄,每隔几秒便会愤怒地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镜头。





“母亲认为很好笑。”德拉科说。





“你不认为。”





“显然不。”





“那为什么不拿掉?”





“因为这是她的相册。”





“你的事,却是她的相册?”





“她拍的,当然属于她。”





“所以一个人的过去也可以属于别人吗?”





德拉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这个问题比西西莉亚此前询问的许多问题都更难回答,因为它听起来像一句关于所有权的讨论,实际却并不是。





“不完全属于。”他说,“她只是也记得。”





“如果你忘了呢?”





“她会告诉我。”





“如果她忘了?”





“照片会提醒她。”





“如果照片也没有呢?”





德拉科想了想。“那就只能算了。”





西西莉亚没有继续问。她轻轻翻过一页,那里出现了更多与德拉科年龄相近的孩子。潘西小时候的头发不像现在这样整齐,短而蓬松地围在脸边,正与德拉科共同抓住一只会唱歌的玩偶,谁也不愿意松手;诺特站在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争夺,手里却拿着那只玩偶真正的发条钥匙;扎比尼独自坐在茶桌旁,尚未长出如今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正趁所有成年人转身时将糖块一颗颗藏进口袋。





“他偷东西。”西西莉亚说。





“那是他家的糖。”





“属于他吗?”





“放在他家的桌上。”





“放在家里的东西就属于家里的人?”





“有些是。”





“你父亲书房里的东西也属于你?”





“不属于。”





“为什么?”





“因为那是父亲的书房。”





“你的房间里的茶壶可以碰。”





“茶壶为什么还在这里?”德拉科问。





西西莉亚想了想。“因为你没有给出完整的规则。”





德拉科靠回沙发,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答应回答每一个问题可能是整个暑假中最严重的错误。他原以为西西莉亚问上几日便会失去兴趣,却没有想到她的每一个问题都能够自然地产生另外三个。她像是从“家”这个词的边缘找到了一根松动的线头,正耐心地将所有被人们视为理所当然的部分逐一拆开。





“规则就是,”他说,“如果不确定,先问。”





“问谁?”





“东西的主人。”





“不知道主人呢?”





“问我。”





“你不知道呢?”





“问母亲。”





“她也不知道呢?”





“那就别碰。”





“家养小精灵知道吗?”





“西西莉亚。”





“嗯?”





“我们继续看照片。”





六岁以后的德拉科已经逐渐接近西西莉亚熟悉的模样。他的头发开始被整齐地向后梳,衣领与袖口永远没有褶皱,也学会了在镜头前维持一种属于马尔福家的端正神情。只有照片会在拍摄结束以后继续活动,因此每当大人们离开画面,他便会立刻扯松领口,或者偷偷向身旁的潘西做鬼脸。有一张合影里,卢修斯与纳西莎站在前方,德拉科则在他们身后用魔杖指着诺特的袖子,试图将一只甲虫放进去。下一刻,照片中的诺特像是早有预料,侧身躲开,甲虫掉进了德拉科自己的衣领。





西西莉亚看着照片重复了三次。





“你喜欢这一张?”德拉科问。





“嗯。”





“为什么?”





“你每一次都认为甲虫会掉进诺特的袖子。”





“照片不会改变。”





“你知道吗?”





“当然。”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德拉科看了一眼照片里再次伸出魔杖的自己。“它也不能停下来。”





西西莉亚伸手碰了碰照片中的甲虫。那只小虫从她指尖下穿过,第四次落进德拉科的衣领。





“它一直在发生。”她说。





“只是影像。”





“但是没有结束。”





德拉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西西莉亚的过去没有被照片留下,她记得的那些时刻只能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中,其中大部分并不适合被放进相册。如果孤儿院地下室里也有一张会活动的照片,那么铁门或许会永远关闭,院长的脚步会一遍遍经过门外,而照片中的她也会一直坐在没有光的房间里,等待某件尚未发生的事。





他忽然伸手,将那页翻了过去。





“后面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他说。





“还有很多页。”





“都是宴会。”





“我没有参加过。”





“所以才没有意思。”





“我想看。”





“以后会有。”





西西莉亚抬眼望向他。





“这个暑假,”德拉科说,“母亲会举行茶会,可能还有一场晚宴。潘西他们也会来。你不需要从照片里看。”





“我会出现在相册里吗?”





德拉科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在描述已经安排好的假期,却没有想到西西莉亚会这样询问。她似乎并不在意宴会本身,也没有期待那些衣服、食物与游戏。她只是意识到,当他们今年夏天拍下新的照片,自己或许也会被留在其中。





“如果你站在镜头前,当然会。”他说。





“以后翻开时,我还在那里?”





“只要你没有在拍照时走开。”





“如果我离开庄园呢?”





“照片里的你不会走。”





“如果我以后不再回来呢?”





德拉科皱起眉。“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不知道。”





“那就不要假设。”





“你说过有人会离开。”





“我说的是别人。”





“我也是别人。”





“你不是。”





这句话说得太快,以至于德拉科自己也停了一下。房间里很安静,窗帘边缘被晨风轻轻吹起,相册里的孩子仍然在无声地争夺玩具、偷藏糖块与躲避甲虫。





西西莉亚看着他。“那我是什么?”





德拉科移开目光,低头将相册合上。





“你是来过暑假的。”他说,“所以明年也可以来。”





“这是一种规则吗?”





“现在是了。”





“谁决定的?”





“我。”





“纳西莎知道吗?”





“她会同意。”





“卢修斯呢?”





德拉科将相册放回柜中。“如果母亲同意,父亲最终也会同意。”





“为什么?”





“因为他很聪明。”





西西莉亚不确定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不过德拉科已经把玻璃柜门关上,并开始带她参观庄园。





他原本计划从家族长廊开始。那里悬挂着数代马尔福的肖像,每一位都在魔法部、威森加摩或者某段被后人反复提及的历史中留下过名字。德拉科熟悉他们的生卒年份、婚姻关系与最值得炫耀的事迹,甚至知道其中哪一位曾经拒绝过麻瓜女王的求婚。可当他介绍到第三位祖先时,西西莉亚便停在一幅位置并不显眼的画像前。





画中是一名年轻女巫。她没有佩戴珠宝,也没有像其他肖像那样坐在庄严的书房或花园中,只倚着一扇半开的窗户,膝上放着一本书。





“她是谁?”西西莉亚问。





德拉科看了看画像下方的小字。“伊莎贝拉?马尔福。十九岁时去世了。”





“做过什么?”





“没有什么。”





“为什么画在这里?”





“因为她是马尔福。”





“只要是马尔福,就会留下画像吗?”





“通常会。”





“即使什么也没有做?”





德拉科不喜欢她的说法。“她一定做过一些事,只是没有写在这里。”





画像里的年轻女巫从书页上抬起眼睛,隔着画框看向他们。





“我会弹竖琴。”她说,“还养死过七盆月光兰。”





西西莉亚问:“为什么会死?”





“因为我总是忘记浇水。”





“第六盆死以后,为什么还要养第七盆?”





“我认为这一次会记得。”





“后来呢?”





“没有。”





德拉科在一旁说:“这就是为什么她的事没有写在下面。”





伊莎贝拉不满地合上书。“你的曾曾祖父小时候还从屋顶上掉下来过,他们也没有写。”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德拉科发现西西莉亚正转头看着他,显然也在等待答案。





“我们继续走。”他说。





这一次,连画像里的伊莎贝拉也笑了。





他们经过宴会厅、音乐室、温室与摆满旧式扫帚的收藏间。德拉科向她展示一只曾经属于职业魁地奇球员的金色飞贼、一套会在无人使用时自行练习战术的巫师棋,以及一面据说能够映出家族成员所在位置的古老银镜。西西莉亚对每件东西都认真观看,却很少按照德拉科预期的方式惊叹。她更关心飞贼被关在盒子里时是否仍然想要逃走,棋子在没有棋手时究竟是谁输谁赢,以及银镜能否找到已经死去的人。





“不可以。”德拉科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死去的人不再属于任何位置。”





“画像里的呢?”





“画像只是他们留下的一部分。”





“和照片一样?”





“差不多。”





“那他们知道自己死了吗?”





德拉科看向最近的一幅肖像。画中的老巫师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我不知道。”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承认自己不知道。





西西莉亚没有追问,只轻轻点了点头。德拉科忽然发现,回答“不知道”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她不会因此认为他愚蠢,也没有要求他立刻找出答案。她只是将这个暂时没有答案的问题与其他事物一起保留下来,准备以后再理解。





参观结束时已接近中午。他们从温室旁的小门走进花园,日光穿过枝叶,在石路上投下细密的影子。远处的家养小精灵已经在树下摆好午餐,长桌旁却只有两把椅子。





“纳西莎不来吗?”西西莉亚问。





“母亲在处理宴会名单。”





“卢修斯呢?”





“父亲通常不在花园里吃午餐。”





“所以只有我们?”





“对。”





“家里的人不需要一起吃每一顿饭?”





“不需要。”





“那为什么昨晚要一起?”





“因为你刚到。”





“今天我不算刚到吗?”





“你已经睡过一晚了。”





“睡过一晚就不算客人?”





“你仍然是客人,但不是刚到的客人。”





西西莉亚坐到树荫下。桌上有冷汤、面包、切开的水果与一壶带冰块的柠檬水。德拉科在她对面坐下,像是经过整个上午以后已经习惯了她的问题。





“下午做什么?”她问。





德拉科终于等到一个早已准备好答案的问题。





“骑扫帚。”他说,“我会先看看你飞得怎么样。”





“如果飞得不好呢?”





“我教你。”





“如果我不想学呢?”





德拉科明显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





“为什么会不想?”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试过。”





“那就先试。”





“这是家里的传统吗?”





“不是。”





“贵族家庭的游戏?”





“很多家里都有扫帚。”





“所以你要把每一种都教给我?”





德拉科拿起面包,神情重新恢复了清晨以前那种属于自己的从容。





“当然。”他说,“不然你整个暑假准备做什么?”





西西莉亚望向草坪尽头。几把儿童扫帚已经被整齐地放在那里,旁边除了三只魁地奇用球,还有一只曾经撞坏温室、如今被重新释放出来的游走球。它在上锁的木箱里不耐烦地撞击着盖子,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声响。





“先确认它不会再飞进温室。”她说。





德拉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它不会。”





“为什么?”





“因为这一次,”他说,“我会让它撞别的东西。”





德拉科所说的“别的东西”,后来被证明主要指他自己。





西西莉亚从未正式学过骑扫帚。霍格沃茨的一年级飞行课开始时,她仍然没有作为学生加入固定课程,等到分院以后,秋季适合飞行的日子已经所剩无几,霍琦夫人只单独向她讲解过几次起飞、降落与紧急制动。她能够让扫帚听从指令,也可以在距离地面不高的地方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慢移动,却没有像哈利那样第一次升空便显出近乎本能的熟练。
  

  

  
德拉科对此既失望,又有一些难以掩饰的满意。
  

  

  
如果西西莉亚什么都会,他便只能带她参观;而她不会飞,他就终于有了一件可以真正教给她的事。
  

  

  
“不要把扫帚当成椅子。”他说。
  

  

  
西西莉亚坐在距离草地大约三英尺高的地方,低头看了看身下。“它现在可以坐。”
  

  

  
“我是说姿势。身体要向前一点。”
  

  

  
她依言俯身。扫帚立刻向前滑出一段距离,速度并不快,却足以让过长的发尾从草叶上掠过。
  

  

  
“再向前。”
  

  

  
西西莉亚又低了一些。
  

  

  
“不是趴下。”德拉科骑着自己的扫帚飞到她身边,“你这样看起来像准备睡觉。”
  

  

  
“它比床窄。”
  

  

  
“我没有让你比较。”
  

  

  
“如果不比较,我怎么知道像不像?”
  

  

  
德拉科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扫帚柄,让它恢复平稳。“腿不要太僵。扫帚不是想把你扔下去。”
  

  

  
不远处的木箱再次发出撞击声。那只被关在里面的游走球显然对德拉科的说法持有不同意见。
  

  

  
西西莉亚看向木箱。“它想。”
  

  

  
“我们还没有放它出来。”
  

  

  
“为什么带来?”
  

  

  
“等你学会转弯以后。”
  

  

  
“如果我学不会呢?”
  

  

  
“我会一直教到你学会。”
  

  

  
“如果暑假结束了呢?”
  

  

  
“明年继续。”
  

  

  
德拉科说得十分自然,像相册旁那句“明年也可以来”已经不再只是一时为了回答问题而定下的规则。西西莉亚没有指出这一点。她重新握稳扫帚,按照他的指示将重心稍稍向左移动。扫帚在空中缓慢地画出一道弧线,转弯的幅度太大,几乎绕着德拉科飞了半圈。
  

  

  
“不是绕着我转。”
  

  

  
“我没有决定绕着你。”
  

  

  
“那就是扫帚决定的?”
  

  

  
“你说它会听从身体。”
  

  

  
“所以是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