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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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开始得比西西莉亚预想中更安静。





霍格沃茨特快驶离霍格莫德车站以后,城堡便逐渐从车窗外消失了。最先不见的是临近湖面的低墙,接着是温室的玻璃屋顶与魁地奇球场细长的高柱,最后只剩几座塔楼隔着夏季稀薄的雾气浮在山谷上方。列车转过一道弯,那些深灰色的轮廓也被山坡遮住,仿佛他们方才离开的并不是一座真实存在的城堡,而是一段持续了十个月、如今已经醒来的梦。





车厢里比来时拥挤得多。每个人都带着比去年九月更多的行李:多出几本卷了边的课本,一两件已经不再合身的长袍,一盒不知应当如何向家长解释来历的糖果,以及经过整整一个学年仍然没有学会安静的宠物。潘西的猫头鹰被装在悬挂着浅色绸布的笼子里,每当火车经过隧道,它便认为夜晚已经降临,立刻精神抖擞地扑腾起来;诺特试图在角落里读书,却不得不每隔一会儿抬手挡住落向书页的羽毛;扎比尼靠在窗边,已经第三次表示这只鸟如果继续掉毛,明年或许应当直接被做成一支羽毛笔。





德拉科对此没有发表意见。他正在检查西西莉亚的行李,神情严肃得像一名受命清点古灵阁金库的妖精。





“书在这里,长袍在另一只箱子里。魔杖不要放进行李,到了站台可能会有人认出你,你最好随身带着。”





西西莉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魔杖正安静地藏在那里,杖尖抵着手腕内侧。





“为什么有人认出我时,我需要带着魔杖?”





“以防他们做出愚蠢的事。”





“什么样的事?”





德拉科停顿了一下。他显然没有真正想过这句话的具体含义,只是马尔福家的教育认为,凡是可能遇见陌生人的地方,随身携带魔杖总不会错。过了片刻,他把西西莉亚装着墨水瓶的小木盒塞进行李箱的空隙,重新扣好搭扣。





“例如问你问题。”





“我可以不回答。”





“这就是我说的愚蠢行为。”德拉科说,“他们问了,而你不回答。他们只会继续问。”





扎比尼从窗边转过脸来,懒洋洋地提醒:“通常人们把这种事称为谈话。”





“通常人们也不会在国王十字车站堵住别人,问她是不是在盥洗室里把一只巨怪变成了墙上的污迹。”





“不是污迹。”西西莉亚说,“后来什么也没有留下。”





“谢谢,”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这样听起来好多了。”





潘西笑出了声。诺特翻过一页书,唇角也很轻地动了一下。西西莉亚没有完全明白这句话好在哪里,不过她已经逐渐发现,德拉科说“谢谢”时并不一定是在表示感谢,有时甚至恰好相反。人类为了让一句话拥有两种意思,花费了许多不必要的力气。她起初试图分辨,后来发觉只要观察德拉科的脸,通常便不会弄错。





邀请西西莉亚前往马尔福庄园过暑假,是德拉科在圣诞节以后便开始筹备的事。那时西西莉亚即将跟随邓布利多前往纽蒙迦德,他写给父亲的信只得到了一句措辞谨慎的答复:此事可以在学年结束前重新考虑。德拉科把这句话理解为同意,只是需要经过一些没有必要让他知道的成年人程序,于是从一月起便默认西西莉亚会在暑假住进马尔福庄园,并在每次谈起假期时自然地把她包括在内。





直到六月,卢修斯?马尔福才正式向邓布利多送去邀请。校长回信同意得并不迅速,信件在霍格沃茨与威尔特郡之间往返了几次,内容从西西莉亚的安全、魔法部可能进行的询问,一直讨论到她在暑假期间仍需继续服用的药剂。斯内普教授将最后一箱魔药交给德拉科时,用一种很难称得上信任的目光看了他许久,并告诉他,如果任何一瓶药剂被阳光直射、错误摇晃,或者因为某位马尔福先生自以为很懂魔药而擅自添加了薄荷,西西莉亚就会在假期结束前被接回霍格沃茨。





德拉科当时受到了冒犯。





“我从来没有往魔药里加过薄荷。”





“你七岁时加过。”斯内普说。





“那是因为它闻起来很苦。”





“这的确推翻了我全部的担忧。”





西西莉亚在一旁听完了这场谈话,并在德拉科离开魔药办公室以后问他,七岁的他是否经常修改药剂。德拉科拒绝回答,只告诉她斯内普教授偶尔会记住一些根本不值得记住的事。





列车驶入伦敦时已接近傍晚。车窗外的田野逐渐被房屋、烟囱与交错的铁轨取代,天空也从山谷中清澈的浅蓝变成一层被城市烟尘磨淡的灰色。学生们开始从行李架上取下箱子,走廊里很快挤满了人,猫头鹰彼此惊叫,木箱滚轮撞过车厢连接处,发出连续而沉闷的声响。





哈利是在下车以前过来的。





他没有进门,只从走廊里越过几只笼子与两个争执不休的低年级学生,朝西西莉亚抬了抬手。他的头发在这一整年的梳理失败以后已经变得更加不服管教,额前有几缕被车窗吹进来的风掀向一边,露出那道颜色很淡的伤疤。





“我会给你写信。”他说。





“寄到马尔福庄园?”西西莉亚问。





“如果他们允许猫头鹰进去。”





德拉科正站在她身后,闻言冷淡地说:“马尔福庄园不是麻瓜的烟囱,波特。猫头鹰当然可以进去。”





“那很好。我原本还担心它们必须先出示家谱。”





“如果是你的猫头鹰,最好出示健康证明。”





哈利看了他一眼。“她很健康。”





“她看起来像在飞到一半时会忘记自己要去哪里。”





“但她通常能找到比你更讨人喜欢的人。”





“这并不能缩小范围。”





西西莉亚在他们之间看了看。她不知道这是否也属于告别的一部分。哈利和德拉科经过一个学年的练习,已经能够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迅速开始争吵,而且很少需要真正生气。某些时候,那甚至更像一种他们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游戏。





列车的汽笛在站台上方响起,打断了哈利即将说出口的话。人群开始向车门移动,罗恩在远处叫他的名字,赫敏则抱着克鲁克山尚未出现以前的那种整齐与耐心,站在行李旁等待。哈利回头应了一声,又看向西西莉亚。





“我会写的。”他重复道。





西西莉亚点了点头。“我会看。”





哈利似乎想说,信不只需要被看见,也应当得到回复,但列车外已经传来韦斯莱夫人的声音。他最后只笑了一下,转身挤进了人群。





这是西西莉亚整个暑假里最后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仍然充满蒸汽。白雾从列车底部漫上来,将远处等待的家长与近处告别的学生分隔成一片片模糊的影子。德拉科走下车以后很快被一名家养小精灵接走了行李。他显然认为西西莉亚第一次看见马尔福家的安排,应当对行李无需亲手搬运这件事有所反应,然而她只是望着那只小精灵消失的地方,问它为什么穿着一块带有银色刺绣的布。





“因为它属于马尔福家。”德拉科说。





“你家的东西都会绣上名字吗?”





“那不是名字,是家徽。”





“你的睡衣上也有吗?”





潘西在一旁转过头去。扎比尼若无其事地看向站台上方的钟,诺特则将书抬高了一些。德拉科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耳朵很慢地红了。





“没有。”





西西莉亚想了想。“所以你不属于马尔福家?”





“我当然属于。”





“那为什么没有?”





“因为??”德拉科吸了一口气,“因为睡衣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它属于哪里。”





“家养小精灵需要吗?”





“西西莉亚。”





“嗯?”





“我们回家以后再讨论这个问题。”





他说出“回家”时十分自然,仿佛这两个字指向的地方像霍格沃茨礼堂或魔药教室一样明确,只要沿着固定的道路便一定能够抵达。西西莉亚没有再问。她跟着他穿过站台,看见潘西被一名穿深紫色长袍的女巫拥抱,扎比尼的母亲站在不远处,帽檐下露出的面容美丽而倦怠,诺特则在父亲面前安静地垂下眼睛。许多孩子在离开学校以后都变得与列车上不同。他们被拥抱,被检查是否长高,被询问考试结果,也有人刚走近便因为弄丢围巾而受到责备。那些声音并不总是温柔,却有一种西西莉亚从未接触过的熟悉,仿佛每个人在走出这道墙以前,便已经知道墙外会有什么人等待。





纳西莎?马尔福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她穿着一件颜色很淡的夏季长袍,金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手套与衣领都没有一丝被蒸汽打湿的痕迹。她的面容与德拉科有些相似,却比他更安静,也更难让人看出情绪。卢修斯没有来,只有两名马尔福家的仆人等在她身后。德拉科加快脚步走过去时,她先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又将他从肩膀到袖口仔细看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在学校里缺少任何一部分。





“你瘦了。”她说。





“没有,妈妈。”





“脸色也不好。”





“那是车厢里的光。”





“你的头发长了。”





“只有一点。”





纳西莎抬手理平他耳边的一缕金发,随后才看向站在一旁的西西莉亚。





她没有立刻拥抱她,也没有像其他成年人那样先露出怜悯或者过分谨慎的神情。她只是看了西西莉亚一会儿,目光从那头垂到脚踝附近的浅金色长发落到她过分苍白的面孔上,最后轻声说:“欢迎你,西西莉亚。”





“谢谢,马尔福夫人。”





“你可以叫我纳西莎,如果你愿意。”





西西莉亚尚未回答,德拉科便在一旁提醒:“你也可以继续叫她马尔福夫人。”





纳西莎看了儿子一眼。





德拉科顿了顿。“我是说,她可以自己决定。”





“我会决定的。”西西莉亚说。





纳西莎的唇边浮起很浅的笑意。她没有追问西西莉亚准备何时决定,只替她将一缕被蒸汽沾湿的头发拨到肩后,动作轻得像是在确认它是否真实存在。





他们通过一个设在站台外的门钥匙离开伦敦。西西莉亚并不喜欢门钥匙。它使人的身体短暂地失去重量与方向,落地以后,胃仍像被遗留在比本人更远的地方。她睁开眼时,德拉科正扶着一根石柱站稳,纳西莎却已经若无其事地整理好了手套,仿佛这种旅行方式只不过是迈过了一道略高的门槛。





马尔福庄园位于一片远离村镇的土地上。傍晚的日光从高大的树冠间落下来,照亮两侧修剪齐整的灌木与白色碎石铺成的长路。远处的宅邸有许多窗户,浅色石墙在夏季浓绿的树影里显得冷而明亮,屋顶边缘停着几只不知是否真实的石鸟。两只白孔雀从草坪另一侧缓慢经过,尾羽拖在光线里,像某种并不急于向客人证明自己美丽的装饰。





德拉科观察着西西莉亚的神情。





“那是主宅。”他说,语气听起来十分随意,“东侧还有温室、马厩和旧宴会厅。后面的花园一直延伸到湖边,如果天气好,可以在那里骑扫帚。北面的树林也是马尔福家的,不过父亲不允许我们单独进去。”





西西莉亚望向远处。庄园比她在书里见过的大多数房屋都大,也比孤儿院大得多,却没有霍格沃茨那种随时会在无人经过时改变道路的生命感。每一扇窗户都整齐地排列在应有的位置,每一道树篱也像经过严密的计算,连风从草坪上吹过时,似乎都应当先得到某种许可。





“你们有多少人住在这里?”她问。





“三个。”德拉科说,“现在是四个。”





西西莉亚重新看了一遍那座宅邸。





“为什么?”





德拉科原以为她会询问那些孔雀、树林,或者屋顶上据说属于十五世纪的石像。他已经准备好解释庄园最古老的部分由哪一位马尔福修建,也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提到他们家的客厅比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更大。西西莉亚的问题却让他停了下来。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三个人需要这么多房间?”





“因为这是马尔福庄园。”





“我知道它的名字。”





“它已经属于马尔福家很多年了。”





“所以必须住在里面吗?”





“当然。”





“如果你不喜欢呢?”





德拉科皱起眉。他似乎从未设想过这个问题。马尔福庄园并不是一件需要喜欢才能拥有的东西。它像他的姓氏、浅金色的头发与父亲书房里那根手杖一样,在他出生以前便已经存在,也会在他成年以后继续存在。人可以不喜欢阴雨天的花园,不喜欢北侧过于阴冷的走廊,或者不喜欢某一幅总在深夜咳嗽的祖先画像,却不能简单地说不喜欢马尔福庄园。





“我为什么会不喜欢?”他反问。





“我不知道。”西西莉亚说,“所以我在问你。”





德拉科看着她,忽然发现她不是在评价这座宅邸,也不是认为它过分庞大。她确实不明白。他方才说他们“回家”,可对西西莉亚而言,那或许只是另一处由成年人安排她暂时居住的房间。孤儿院的地下室、霍格沃茨最初的卧室、斯莱特林的单人寝室与眼前这座庄园,在她的理解里可能并没有本质上的分别:人们打开一扇门,告诉她可以住在里面,她便进去;等到有人要求她离开,她也会带上自己的东西离开。





德拉科原本准备了一整个下午向她展示马尔福家的显赫。他甚至已经决定先经过摆放家族纹章的长廊,再让她看父亲收藏的几把旧扫帚,最后才去花园,因为把最好看的地方留到最后通常更有气势。现在那些安排忽然显得有些不对。他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不对,只觉得如果西西莉亚连家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告诉她一块地属于马尔福家已有几百年,似乎与向一条鱼解释餐桌礼仪没有太大区别。





“因为这里是我家。”他最后说。





“家和住的地方不一样吗?”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





“当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很多地方。”





“哪些地方?”





他脸上逐渐出现了那种熟悉的不耐烦,仿佛西西莉亚不是问了一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而是故意把一件简单的事变得麻烦。纳西莎已经走在前面,却没有催促他们,只在宅邸的台阶下稍稍停住。





“你不可能站在门口把所有问题都问完。”德拉科说,“先进来。”





“进去以后你会回答吗?”





“会。”





“每一个?”





“只要它们不是太愚蠢。”





“由谁决定?”





“我。”





“那你可以把不会回答的问题说成愚蠢。”





德拉科瞪着她。西西莉亚平静地看了回去,蓝色眼睛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很淡,没有挑衅,也没有退让。他忽然想起哈利曾经说过,与西西莉亚争论最困难的地方,是她从来不会为了让别人好受一点而假装没有发现漏洞。





“好吧。”他勉强说,“每一个。”





西西莉亚点了点头,跟随他走上台阶。





宅邸的大门从里面打开,凉爽而带着花香的空气从门厅深处涌出来。高处的窗户将夕阳分割成狭长的光带,落在浅色石砖与两侧悬挂的肖像上。几名画像中的马尔福转过脸,打量这个第一次进入庄园的金发女孩;更远处,有家养小精灵正将她的箱子送往楼上,一只箱角在转弯时轻轻碰到了墙面,发出很小的声响。





德拉科站在门内等她。





“你的房间在二楼,和我的房间隔着一条走廊。”他说,“母亲已经让人重新布置过。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换掉里面的东西。”





“如果我喜欢呢?”





“那就留着。”





“等我离开以后呢?”





德拉科下意识想说,当然会收起来,或者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然而纳西莎已经回过头,声音平静地从前方传来。





“它会保持原样。”





西西莉亚望向她。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房间。”





“只在暑假里吗?”





纳西莎停了一下。她似乎很快便明白了西西莉亚真正询问的东西,却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露出悲伤。她只是将手套交给迎上来的家养小精灵,然后走回来,站在与西西莉亚相隔两级台阶的地方。





“等你回到霍格沃茨,它仍然是你的房间。”她说,“你下一个假期回来时,东西会在原来的位置。即使你暂时不回来,也不会有人使用它。”





西西莉亚抬头看着二楼长廊。她尚未见过那间房,也不知道里面摆着什么,却已经因为纳西莎的话而拥有了它。那与霍格沃茨的寝室不同。学校里的房间属于学年、学院与被安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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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的学生,等她离开以后,总会有别的人到来。可是这间尚未见过的卧室会在她不在时继续空着,仿佛一个地方也能够记得某个人。
  

  

  
“空着不会浪费吗?”她问。
  

  

  
“会。”德拉科说。
  

  

  
纳西莎再次看向他。
  

  

  
“但马尔福家浪费得起。”他补充道。
  

  

  
这大约不是最好的解释,却是西西莉亚听见的第一个答案。她想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只跟着他们向楼上走去。她的长发从台阶边缘轻轻拂过,夕阳落在发尾,留下一层极淡的金色。
  

  

  
德拉科走在她前面半步。抵达二楼时,他忽然回头,像是不太放心似的又说了一句:
  

  

  
“而且,下次回来时重新布置很麻烦。”
  

  

  
“所以要保留?”
  

  

  
“对。”
  

  

  
“家是为了避免麻烦而保留一个房间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德拉科闭了闭眼睛。
  

  

  
他已经开始后悔答应她每一个问题了。
  

  

  
西西莉亚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窗户朝向庄园南面的花园。推开门时,夏日傍晚的光线正从几扇高窗外斜照进来,将地毯上浅金与灰蓝相间的花纹照得十分清楚。房间比她在霍格沃茨的寝室大许多,靠墙放着一张带帷幔的床,床柱并不像斯莱特林寝室里的那样沉暗,而是由颜色很浅的木料制成;窗边有一张书桌,两侧的矮柜仍然空着,仿佛特意等待她决定其中应当放些什么。壁炉上方没有悬挂马尔福家的肖像,只摆着一只盛有白色夏花的细颈花瓶,花朵开得安静而规整,几乎不像是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的东西。
  

  

  
她的行李已经被放在床边,衣箱却没有打开。大约是因为纳西莎事先吩咐过,房间里没有任何人替她擅自整理物品。孤儿院里的人从不认为她拥有需要被允许才能触碰的东西,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则会在人们睡着以后悄无声息地收走散落的衣物。西西莉亚在箱子前蹲下来,指尖触到搭扣时,才意识到这里的人正在等待她自己决定何时打开它。
  

  

  
德拉科站在门口,试图从她的神情中判断这间房是否足够令人满意。纳西莎显然为此花费过许多心思,却又刻意避免把房间布置得过分像一名贵族女孩的卧室。没有占据整面墙的玩偶,也没有缀满褶边的粉色帷幔,书架、梳妆台与长沙发都维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改变用途的安静,只有床尾放着一只不大的银灰色软垫,上面绣着几片形状细长的叶子。
  

  

  
“墙纸是母亲选的。”德拉科说,“原来那间铺子的老板想送来一批带金色飞鸟的,她认为太幼稚了。”
  

  

  
西西莉亚看向墙面。浅灰色的花枝沿着墙角向上伸展,只有在光线照到时,才会显出很淡的银色。
  

  

  
“她怎么知道我不会喜欢飞鸟?”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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