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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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沿着他并不整齐的记忆向前延伸。考试结束以后,哈利忽然想起,海格曾经向那个送出龙蛋的陌生人透露,音乐能够使三头犬睡着。邓布利多恰好被魔法部叫去伦敦,麦格教授又不相信魔法石正处在危险中。他们等不到第二天,只能自己走进三楼走廊。
西西莉亚问:“你们没有想过来找我吗?”
“没有。”哈利说完,立即意识到这个回答过于干脆,“不是因为不相信你。事情很急,而且我们已经习惯先做出危险的决定,之后再考虑应该通知谁。”
“这是格兰芬多的传统吗?”
“很遗憾,可能是。”
“德拉科说,格兰芬多的传统是不给大脑留下足够的时间。”
哈利停了一下。“你最好别告诉他,这次他说得有一点道理。”
“我会告诉他你承认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
西西莉亚看着他。“已经说出口的话也可以收回吗?”
“不能。但你可以假装没听见。”
“这是不是你们家族的传统?”
哈利忍不住笑了。“斯莱特林真的教了你太多东西。”
他继续讲下去。三头犬在竖琴声里睡着,下面的魔鬼网害怕火焰,会飞的钥匙必须骑扫帚才能抓住。罗恩坐在巨大的黑色骑士上,明知白皇后下一步会把自己击倒,仍然命令棋子走向正确的位置;赫敏在火焰前解开斯内普的谜题,把唯一能够继续前进的药水交给哈利,自己留下寻找教授。
“罗恩知道自己会被击中吗?”西西莉亚问。
“知道。”
“他很勇敢。”
“别当面告诉他。”哈利说,“他最近已经把自己描述得比棋盘上的骑士还要高了。”
“他原本没有那么高吗?”
“没有。照他的说法再发展几天,他会比海格还高。”
“他面对巨怪时也会把距离说得越来越近。”
“这就是罗恩恢复一件事的方法。他会一直讲,直到自己听起来比那件事更厉害。”
西西莉亚安静了一会儿,没有提起被罗恩失去的恐惧。
“所以最后只有你一个人。”她说。
“是。”
“你害怕吗?”
哈利想起那扇门后的寂静,也想起厄里斯魔镜前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害怕。但那时候已经走到那里了。”
“你没有许愿。”
“当时忙着不被杀。”哈利说完,察觉她仍在等一个真正的答案,只得继续道,“而且你不在那里。即使你在,赫敏大概也会要求你先拿出羊皮纸,把代价写清楚。”
“她会。”
“还会让我签名。”
“邓布利多教授没有要求签名。”
“幸好。否则我可能还没签完就已经死了。”
西西莉亚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所以紧急情况下,规则仍然有问题。”
“我只是开玩笑。”
“但是问题存在。”
哈利看着她。“你和赫敏真的不应该太早认识。”
最后一间房里并没有斯内普。奇洛站在厄里斯魔镜前,头上仍然缠着那条紫色围巾。魔法石落进了哈利的口袋,因为他想找到它,却不想使用它;奇洛无法从镜中得到石头,于是解开头巾,让哈利看见伏地魔依附在他身上的模样。
“他长在奇洛教授的后脑上。”哈利说。
西西莉亚停顿了一下。“这解释了头巾。”
“也解释了为什么大蒜没有用。”
“奇洛教授以为大蒜能够驱赶伏地魔吗?”
“我不知道。也许他只是想让别人离自己的后脑远一点。”
那张苍白的脸没有鼻子,红色眼睛生长在另一个人的身体上。伏地魔失去了形体,只能依附在奇洛身上,借独角兽的血延续生命。他答应让哈利的父母回来,只要哈利交出魔法石。
“石头不能让死去的人复活。”西西莉亚说。
“不能。他骗我。”
“你当时知道吗?”
“我不知道,但我不相信他。”
“为什么?”
哈利想了一会儿。“真正能把死人带回来的人,大概不会需要先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那里骗走石头。”
“很有道理。”
“谢谢。那天晚上很少有人认为我有道理。”
奇洛抓住他的时候,那双手开始灼烧。哈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一次又一次把手按在对方身上,直到奇洛的身体在疼痛与恐惧中崩裂。后来,邓布利多在医疗翼告诉他,那是母亲留下的保护。莉莉在十一年前选择为他而死,那份爱进入了他的血肉,使伏地魔无法真正触碰他。
西西莉亚听完以后,望着他看了一会儿。
“不是愿望救了你。”
“不是。”
“是你的母亲。”
“是。”
哈利低头碰了碰额前的头发。那道伤疤从他能够记事时便在那里,可直到今年,他才知道自己能够活下来不是偶然。他曾经属于某个人,而那个人即使死去,也仍然在保护他。
这一部分不适合玩笑。西西莉亚也没有再提出问题,只是让那段短暂的安静留在他们之间。
过了一会儿,哈利才继续说道:“魔法石已经被毁掉了。尼可?勒梅和他的妻子会死。邓布利多说,他们留下了足够安排后事的长生药,也已经决定不再继续活下去。”
“是他们自己决定的吗?”
“是。”
西西莉亚轻轻点头。她似乎比此前更加在意这个问题,而哈利已经知道原因。
故事终于讲完时,房间里的灯光似乎比刚进来时暗了一些。哈利靠进椅背,才发现自己已经说了很久。西西莉亚没有在危险的地方惊呼,也没有责备他们不够谨慎,只在事情无法连接时提出问题。那些过去几天一直堆积在哈利心里的画面,经过讲述以后仿佛终于彼此分开,不再同时从记忆深处涌来。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罗恩已经知道代价了。”
西西莉亚抬起眼睛。
“邓布利多教授告诉他的?”
“嗯。他原本想让罗恩亲自问你,但罗恩还不愿意见你。”哈利的手指在扶手边缘停了一下,“不是永远不愿意。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代价不能被消化。”
“这是另一种说法。”
“潘西没有教过。”
“她迟早会教的。”
哈利告诉她,罗恩听完以后沉默了很久。他仍然记得那只巨怪,也记得自己曾经害怕,却再也无法从记忆里触碰到那种情绪。邓布利多说,他仍会害怕蜘蛛,也会害怕其他危险,被取走的只是面对那一晚、以及也许再次面对巨怪时的恐惧。罗恩听完,试着说这会让自己成为很适合对付巨怪的人,声音却没有平日那样得意。
“他不知道下次见到你时应该说谢谢,还是应该问你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哈利说。
“可以都说。”
“也可以什么都不说。他现在大概更想这样。”
“那我会等。”
“他知道你当时已经知道代价。”
“是。”
“他问,你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因为他没有问。”
哈利看了她一眼。“这句话最好别直接对他说。”
“为什么?”
“因为听起来像是他的错。”
“不是他的错。”
“我知道。但罗恩可能要先大声说一遍不是自己的错,才能听见后面的部分。”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那我先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这会有用一点。”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那一夜,愿望与代价同时抵达,巨怪的木棒正在落下,罗恩没有询问,她也没有想到自己需要说明。如今,那三条由邓布利多写在羊皮纸上的约定已经被她记住。下一次,她会先告诉许愿者需要失去什么,再等待对方重新决定。
哈利觉得罗恩需要的或许并不是道歉。西西莉亚还没有真正理解,替另一个人接受代价意味着什么;罗恩也尚未理解,失去一种已经无法感受到的情绪究竟有多么严重。他们都需要时间,只是时间在两个人身上流动的方式并不相同。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直到这时,哈利才发现,从进门以后几乎一直是自己在说。他讲完了整个学期最危险的秘密,讲了罗恩,也讲了一个早已死去、却仍能够保护他的母亲。西西莉亚只是坐在对面听着,仿佛她这几个月里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呢?”他问。
“什么?”
“我已经说了这么久。”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一下眼镜,“你最近怎么样?”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斯内普教授说,我考试时切出的水仙根粉末不够均匀。”
“那可能已经是他能够给出的表扬了。”
“那么他每节课都在表扬纳威。”
哈利忍住笑。“不,纳威得到的是更加详细的版本。”
“还有,”西西莉亚继续说,“潘西仍然在教我开玩笑。”
“这一点我已经发现了。你问格林德沃,被关起来是不是你们家的传统。”
“盖勒特笑了。”
“德拉科说他没有。”
“德拉科不在那里。”
“这从来没有妨碍他知道一切。”
“他说,盖勒特?格林德沃不会因为一个家族传统的玩笑发笑。”
“马尔福只是不愿相信,你在一个学期里学会了他到现在也不太会的东西。”
“什么?”
“拿自己开玩笑。”
西西莉亚考虑了一会儿。“他会拿别人开玩笑。”
“对,那一部分他生来就会。”
窗外那片并不存在的树林缓慢摇动。房间里没有风,西西莉亚垂在肩后的金发仍然安静地落在椅边。短暂的笑意过去以后,她又说:“斯莱特林的人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们欺负你吗?”
“没有。他们变得更加客气。”
“这听起来更可疑了。”
“为什么?”
“因为马尔福忽然对别人客气时,通常是他想从那个人那里得到东西。”
“德拉科说,那叫礼仪。”
“马尔福经常给同一件事准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