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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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她的手指原本已经停在深蓝色的布料边缘,听见这句话以后,又沿着桌面缓慢移向旁边。几种颜色彼此铺开,各自都能够成为衣服,却没有一种是必须的。最后,她将指尖落在那块浅金色布料上。
“这个。”
摩金夫人笑起来。
“很衬你的头发。”
“不是因为头发。”西西莉亚说。
“那是因为什么?”
她看着布面在灯下呈现出的柔和光泽。
“像魔杖上的光。”
邓布利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摩金夫人将颜色记在羊皮纸上,又问是否要在斗篷内侧绣上名字,以免开学后与其他学生的衣物混在一起。
西西莉亚抬起头。
“为什么会拿错?”
“学校里有许多同样的黑色斗篷。”摩金夫人说,“写上名字以后,就更容易知道哪一件属于谁。”
“写完整的名字吗?”
“通常只写缩写,或者姓氏。”
西西莉亚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到邓布利多身上。
“格林德沃也要写上去吗?”
店铺里的声音并没有真正停止,银针仍旧穿过布料,剪刀也仍在高处开合。然而在她说出那个姓氏时,摩金夫人手中的羽毛笔明显停顿了一下。
邓布利多的神情没有改变。
“那是你的名字。”他说,“是否写上去,由你决定。”
西西莉亚看向那块还没有被裁剪的浅金色布料。
昨天,她决定暂时保留格林德沃这个姓氏。但保留并不意味着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必须因此带上它。她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写西西莉亚。”
“只写名字?”摩金夫人确认。
“是。”
羽毛笔重新落到纸上。
摩金夫人写下了她的名字。
从长袍店出来以后,他们去了书店。
店门上方挂着一只旧铜铃,推开时发出低而清脆的响声。里面比街道安静许多,空气中混着纸张、墨水、皮革与陈年木料的气味。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最上层几乎没入昏暗的光线里。几架窄梯沿着书架底部的轨道自行移动,偶尔停在某个位置,等待有人踏上去。
店员已经按照霍格沃茨一年级的清单,将需要的课本一一从架上取了下来。每放下一本,西西莉亚都会低头看一眼书脊。
《标准咒语,初级》。
《魔法史》。
《魔法理论》。
《初学变形指南》。
书被叠得越来越高,最后几乎与她的上半身齐平。邓布利多原本准备让店员将它们直接送回霍格沃茨,西西莉亚却伸出手,按住了最上面那一本。
“这些现在属于我吗?”
“是的。”
“我可以先看吗?”
“当然。”
她将《魔法理论》从书堆上取下来,抱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从第一页开始阅读。书中的许多词她并不认识,句子的意思也不能全部理解,但她没有因此跳过,只是读得很慢。每一行都停留足够久,像是在确认这些文字是否真的能够被她保留下来,而不会在下一刻被谁收走。
邓布利多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见她没有合上书的意思,他便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店员来回搬动书箱,梯子沿着轨道缓慢滑过,偶尔有顾客推门进来,又在书架之间消失。所有声音都被纸张与木头吸收,变得比街上更轻。
半小时后,西西莉亚终于抬起头。
“这里说,魔力来自巫师本身。”
“通常如此。”邓布利多说。
“通常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也许存在例外,或者仍有我们还不知道的情况。”
“魔力有边界吗?”
邓布利多看着她。
“每个人都有。”
“你也有?”
“当然。”
“盖勒特?格林德沃也有?”
这个名字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从她口中说出来。
书店里没有人转头,或者即使听见了,也都装作没有听见。邓布利多没有立即回答,只把手中的书合上,放到膝上。
“有。”
“那谁的边界更大?”
“魔力并不只用大小判断。”
西西莉亚看着他。
“你没有回答。”
邓布利多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很快会发现,成年人经常这样做。”
她将书合上。
“因为不知道吗?”
“有时是因为不知道。”
“有时呢?”
“有时是因为不愿意说。”
西西莉亚低头看着封面,将这两个答案一并记住。它们听起来并不公平,却比含糊地避开问题更接近事实。
接下来买的是坩埚、黄铜天平、玻璃瓶、羊皮纸和羽毛笔。
这些东西不像书一样能够立刻提供新的问题,却仍然因为即将属于她而获得了意义。西西莉亚会把每一件都拿起来看一遍,确认表面有没有裂纹,边缘是否完整。店员询问要不要在羽毛笔末端加上装饰,她摇头拒绝;墨水有许多颜色,她选择黑色,因为最容易看清;坩埚也有不同的尺寸与花纹,她只取了清单上规定的标准款,没有因为其他款式更漂亮而改变主意。
直到他们走进猫头鹰商店。
店内比外面阴凉,墙面从下到上摆满了笼子。不同颜色的鸟停在木杆上,翅膀与尾羽偶尔擦过金属栏杆,发出细碎的响动。白色雪?安静地蹲在高处,眼睛闭着,像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褐色仓?不断转动头部,几乎能够看见自己背后;一只体形很小的角?则在笼门边来回跳动,爪子碰到金属,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音。
西西莉亚在一只灰色猫头鹰前停下。
那只鸟没有叫,也没有立即移动,只隔着笼子看她。它右侧翅膀上有一小片羽毛生长得不整齐,颜色也比其他地方略深,像是曾经受过伤。
“学生可以带猫头鹰去霍格沃茨。”邓布利多说,“也可以不带。”
“它们为什么在笼子里?”
“为了出售。”
“出售以后呢?”
“由买下它们的人照顾,也替主人送信。”
西西莉亚看着那只灰色猫头鹰。
“它们愿意吗?”
邓布利多的目光也落到笼中。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因为它们不会说话?”
“它们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只是人未必总能理解。”
西西莉亚把手指放到笼门外,没有伸进去。
灰色猫头鹰向前移动了一点,喙碰到金属栏杆。它没有啄她,只是轻轻歪过头,露出另一侧眼睛。
“我可以打开吗?”西西莉亚问店员。
店员从柜台后探出身来,看见她指着哪只鸟以后,神情有些迟疑。
“它的脾气不算好。”
“它伤过人吗?”
“咬过两个客人。”
西西莉亚重新看向笼子。
“它不想被碰。”
“可能是。”
“那么不碰就可以。”
她没有要求买下它,也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在笼前站了一会儿。那只猫头鹰仍旧看着她,偶尔很慢地眨一下眼睛。过了一会儿,西西莉亚转身走向门口。
邓布利多跟在她身边。
“你不想要一只猫头鹰吗?”
“想要是什么意思?”
“想让它和你一起回霍格沃茨。”
“如果它不想呢?”
“那就不应该强迫。”
西西莉亚回头看了一眼。灰色猫头鹰仍停在原处,笼门没有打开,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能够被人明确理解的选择。
“等它自己决定。”她说。
邓布利多没有告诉她,大多数被出售的猫头鹰其实很少能够真正决定自己的去处。他只是轻声回答:“好。”
最后一站是奥利凡德魔杖店。
与街上其他店铺相比,它显得格外狭窄。门上方悬着一块褪色的金色招牌,玻璃窗里只摆着一只铺有暗红色软垫的旧盒子。推门进去时,高处的小铃响了一声,声音清晰而单薄,很快便被店内的寂静吞没。
里面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
成千上万只细长的盒子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层层叠叠地嵌在墙里。空气中浮着木屑、灰尘与某种很淡的金属气味。阳光只能从门边照进一小段距离,越往深处,货架之间便越昏暗。
奥利凡德先生从货架后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却在暗处显得异常明亮。他先向邓布利多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西西莉亚。
那一眼停留得比其他人更久。
“新生。”他说。
“是的。”邓布利多回答。
“名字?”
“西西莉亚?格林德沃。”
奥利凡德没有立即重复这个姓氏。他只是走近一些,示意西西莉亚抬起右手。桌面上的银色卷尺随即自行飞起,沿着她的手臂、肩膀与手指缓慢移动,又测量从鼻尖到耳后的距离。
“惯用哪只手?”他问。
“不知道。”
“平时更常用哪只手拿东西?”
“都可以。”
奥利凡德抬起眼睛。
“都一样?”
“是。”
卷尺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后继续工作。
第一根魔杖是榆木,独角兽尾毛,十又四分之一英寸。
西西莉亚接过它。
“挥一下。”奥利凡德说。
她抬起手。
还没有真正挥动,靠近门口的几只魔杖盒便自行滑出货架,接连落在地上。盒盖同时弹开,里面的魔杖像受到某种牵引,齐齐朝她所在的位置转动了一点。
奥利凡德的眼睛微微睁大。
“放下。”
西西莉亚依言将魔杖放回桌面。
那些盒子却没有立刻恢复原状,仍旧敞开着,里面的魔杖安静地指向她。
第二根是山毛榉木,龙心弦。
她刚握住,店内便传来一阵低沉的振动。货架深处的木盒依次发出细微响声,仿佛有人用指节从最里面开始,一块一块敲过每一层木板。高处的灰尘被震落,却没有落到地面,而是在她周围停住,凝成许多细小的金色颗粒。
奥利凡德立刻伸手取回魔杖。
颗粒随之失去光泽,重新变成灰尘,缓慢落下。
第三根是黑胡桃木,凤凰尾羽。
西西莉亚握住它以后,门上的铃响了起来。
门没有被打开,店里也没有风。那只铃却一声接一声地摇动,节奏缓慢,近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与此同时,四周所有魔杖盒都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它们并非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而是全部向她所在的位置倾斜。
邓布利多的神情终于出现了细微变化。
“奥利凡德。”
“我知道。”
老人迅速取走魔杖,将它放回盒中。铃声停下,货架却仍旧保持着倾斜的姿态,像某种尚未完全结束的反应。
西西莉亚看着周围。
“我做错了吗?”
“没有。”奥利凡德说。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也更谨慎。
他绕过柜台,在狭窄的货架间寻找了很久。盒子被抽出,又被重新放回。最后,他踩上高处的木梯,从最上层取下一只颜色明显更旧的长盒。盒盖上没有标注年份,边缘也因长久保存而磨损。
“这根魔杖做成以后,从未真正选择过任何人。”
他将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根颜色很浅的魔杖。木材接近白色,表面没有繁复纹理,握柄处只有一圈天然形成的深色痕迹。
“山楂木,独角兽尾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