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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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经内画院合署勘定,十年前枢密院销案自供状系叛军残部伪造,意在构陷勋贵、混淆视听。原案舆图确系薛让失误,着即销毁伪证,以正视听。”
而在文书末尾,盖着大理寺的朱红大印,以及靖国公府的飞鸟暗纹方章。
柳令仪低头看秦昭,眼中闪烁着冷光。
“国公爷说了,你若识相,把这张破纸交出来,将作监女画手的位置依然是你的。重绘雁回峡图的功劳,署里可以给你记上一笔次功。”
“若是执迷不悟,勾结叛逆、伪造军防图的罪名,今日就能让你去顺天府的大牢里同薛让团聚。”
杜衡在一旁阴恻恻地补充道:“秦画师,认个错吧。你一介匠籍女子,真以为凭手里的几把破尺子,就能翻得动这满朝文武定下的案子?”
杜衡说着便伸手去抓案上的自供状。柳令仪抬袖挡住,腕上玉镯撞在案角,清响一声。
“既称伪证,更该走公验封存,不该由你我私拿。”她没有看秦昭,“今日我来验纸,不是替谁抄家。”
两人的逼问一齐压来,秦昭手中的笔却没有停。
她伸出素净纤细的右手,按在长案边缘的引照灯上,将灯罩上的绢纱挑开。
一团炽烈明亮的纯白火苗骤然腾起。
“那便验给你看。”
秦昭用两柄象牙长镊分别夹起新写的《勘验定论》和泛黄发脆的自供残页。
两张纸,被她平平悬在了一尺开外翻滚着白汽的大铁釜上方。
滚沸的水汽带着浓重的明矾气与热力,将两张纸卷包裹其中。
柳令仪眉头微蹙,“你装神弄鬼做什么?”
“将作监旧藏《造纸录》记着,古法桑皮熟纸,以青檀皮三成、熟麻五成、草浆二成,入生豆汁九次浸揉,遇湿不涨,受热不缩。”
秦昭手中的镊子稳如磐石,目光冷冽地落在两份文书上,“内画院如今用的新玉版宣,为了追求纸面光洁如镜,掺了六成的漂白石灰与松香明胶。这种纸好看,但见不得水汽。”
铁釜上方的热气升腾。
在众人惊异的注视下,柳令仪带来的那份盖满了大理寺与国公府大印的《勘验定论》,纸面在水汽熏蒸下,表层的白胶软化发胀。
刺啦!
一声细响,厚重的文书迅速卷曲。表层松香融化,朱印化成黏腻红水,沿纸角滴进滚沸铁釜。
另一侧,十年自供状也被水汽裹住,灰黄桑皮纸却没有起皱,反倒越烘越平,纸筋根根分明。黑墨与指印纹丝不动,颜色也没有化开。
两张纸,一真一假,一硬一脆,在满屋的水雾中高下立判。
杜衡的脸色褪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柳令仪盯着那张在铁釜上方化作烂泥的勘验文书,整张精致的面孔因为羞怒而剧烈扭曲起来,拢在袖底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内画院用半日时间赶制出来的假勘验,连一口热锅的水汽都受不住。”
秦昭手腕微转,将自供状稳稳夹回大案之上,将那张化作烂纸的定论随手扔在杜衡脚下的泥地里。
“柳掌案,拿这样的东西来压将作监的规矩,不嫌脏了手里的笔吗?”
“秦昭!”
柳令仪拍案起身,案上的洗笔水泼湿了半幅纸。
“好,极好!你手艺确实高绝,可手艺再高,你保得住你身边的人吗?你以为顾无咎是在帮你?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