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5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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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的骑兵会在落鹰岩把前锋营最后剩下的三百多人尽数屠灭,推给北狄人。”
  

  

  
“朝廷需要一个替死鬼,薛让一旦被定为首恶,薛家便会籍没,这桩案子就能在枢密院结案封存,剩下的人才能有一条活路。”
  

  

  
秦昭又问:“旧图空白边最后那道折钩,也是你留下的。什么时候刻的?”
  

  

  
“十月十四夜,活口过完最后一道废堡之后。”顾无咎没再避开,“那道折钩是图营的‘余一’记号,最后一人活着,但不入名册。刀痕是我亲手刻的。名字是谁,我现在仍不说;你可以把我的拒答一并记进副卷。”
  

  

  
记号的来历与用途至此相互咬合,却仍留着一个未核实的姓名。秦昭在底簿上写下“余一,身份待核”,没有顺着他的沉默给末栏补上任何人。
  

  

  
“好一个为了活路。”
  

  

  
秦昭把残页压在案上:“顾无咎,你救了三百一十七个人,可这二十八个字仍是伪证。”
  

  

  
顾无咎肩背绷了一下。
  

  

  
“救人是真,伪证也是真。”
  

  

  
秦昭把供纸推到顾无咎面前,“你用我父亲的清白和薛家满门的血换来这条生路。你肯认罪,薛让却还要背着十年的叛国骂名。薛家那些死的、流放的妇孺,也从未答应替你付这笔账。”
  

  

  
周砚坐在桌前,握着镊子的手僵在半空,面色苍白如纸。
  

  

  
周砚把“救三百一十七人”写进案情,又在罪名栏记下“伪造官牒”。两行落在同一页,互不抵销。
  

  

  
顾无咎闭了闭眼,袖底的手寸寸捏紧。
  

  

  
顾无咎没有辩解。十年前写下第一个假名时,他就知道这身血污洗不干净。他转身推开偏殿虚掩的木门,步子比来时沉得多。
  

  

  
门外是破庙废弃的天井。
  

  

  
细密的冷雨从灰黑色的天幕上倾泻而下,砸在天井中央长满青苔的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
  

  

  
顾无咎径直走进雨里。
  

  

  
他停在天井正中,抬起双臂,将玄色斗篷的宽袖慢慢挽了上去。
  

  

  
冷雨浇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苍白冷峻的下颌成串滑落。
  

  

  
他将两只手掌平平伸在雨水里。
  

  

  
在那双有力的手腕内侧,清楚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
  

  

  
那是十年前被浸了盐卤的牛皮绳勒进皮肉、又在北境风雪里冻烂溃烂后留下的环形勒痕;
  

  

  
而在手掌虎口处,更有一道深陷见骨的暗褐色焦痕,那是被烧红的熟铜封印烫出来的烙印。
  

  

  
雨洗过顾无咎身上的旧疤,泡白的皮肉在火光下一道道隆起。
  

  

  
“十年前十月十四夜,大青山绝谷大火。”顾无咎背对着偏殿,声音在雨声中显得空洞而沙哑,“本侯带着押运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挂着三道军法锁链。崔玄度的人拿着印铁,在营房里挨个儿烙下叛军的印记。”
  

  

  
他握紧双拳,任由冰凉的雨水从指缝间溢出。
  

  

  
“这双手写过假口供,盖过伪印,也从死人堆里扒出过活人。”
  

  

  
顾无咎回过头,隔着漫天雨丝看向殿门前的秦昭。
  

  

  
“秦昭,本侯从没想过洗白这身罪名。今日九司复核,大理寺若要以伪供罪将我千刀万剐,我顾无咎伸着脖子等那一刀。但当年在绝谷里改图的手,绝不是薛让。”
  

  

  
殿门石阶上,雨水沿秦昭衣角滴落;台阶下,顾无咎浑身湿透。
  

  

  
秦昭垂在袖中的右手滑落,握住了袖袋深处那柄裁纸短刃。
  

  

  
拇指一推,刀鞘滑开,露出一寸长、薄如蝉翼的刀锋。
  

  

  
秦昭一步跨下石阶,踩着飞溅的泥水,径直走到了顾无咎身前三尺处。
  

  

  
她抬手,锋利的刀尖没有犹豫,直抵顾无咎喉侧。
  

  

  
冰凉钢刃压住血脉,割开薄薄一层表皮。血珠沿苍白颈侧滑落,在雨水里化成极淡的一痕红。
  

  

  
刀下的人立在雨中,神色极平,连眼睫也未动一下。
  

  

  
“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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