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两短、一沉敲了四记。外头很快回了同样的四记。
半盏茶后,坍塌处传来木梁挪动的闷响。
周砚从工部排水涵洞钻进来,官袍下摆全是泥水。他带来的两名大理寺差役留在外侧拆梁,自己提灯挤入死库。
“侯爷守着角门。”周砚压低嗓子,“巡检司里混进了生面孔,他让我先进来找人。”
秦昭没答,用铜尺探入第十五柜外沿的石缝。
尺尖碰到的是一层易腐的软松垫板,不是建库时惯用的铁梨木。
她沿接缝撬起青砖。
砖下嵌着一只覆满防腐蜂蜡的黑漆铁匣,上面并列盖着十年前工部虞衡司与枢密院的封印。
两人扣住铜环,将铁匣拖出暗格。
锁已经锈死。秦昭用裁刀切开蜂蜡,再将铜尺斜插进锁舌,一寸寸压开。
匣内分作两层。
上层是三十二份改籍公文。三十七个人的原籍、化名与现居差事都在上面,有的一纸并列夫妻二人,有的一户记着兄弟三名。
下层铺着黑绒,码放一百块火烧刀砍过的候名木牌。
牌首刻着营伍与官阶,姓名处却被刮得只剩白茬。
木牌按营伍分成五束,每束二十块。穿牌的皮绳已经朽断,牌孔里却还压着不同颜色的旧线,前锋营用赤线,中军用黑线,辎重营用黄麻。
周砚把灯凑近,看了很久。
“姓名刮了,营伍还在。”他说。
秦昭把最上面一块翻到背面。
牌背留着兵部验身时刻下的身量、旧伤与籍贯暗码:左肩刀疤,身高五尺七,河东平阳人。
这批候名牌原是给无法辨明尸身的阵亡军士用的。待同袍或家属核验之后,空白处才会补名,转入正式阵亡簿。
可这一百人的名字先被从军簿里抽走,空牌又封进绝档。
连死,也没有被正式入册。
“三百一十七个活人,一百块死人的空牌。”周砚的声音发紧,“能不能加在一起?”
“不能。”秦昭道,“两套簿子,各有各的来处。现在把它们凑成一个数,往后谁也说不清是谁凑的。”
周砚便分开记:生还者三百一十七;无名死者牌一百。
两数之间空着,不落总计。
他又取出空白封签,在每束木牌的皮绳残口上分别盖印,让两名差役在见证栏署名。
私闯封桩库是重罪。可若这些东西在带出库门之前没有留下原始位置与启封次序,日后到了大理寺仍会被人指作伪造。
秦昭以铜尺量下铁匣暗格、封蜡厚度与五束木牌的排列,把尺寸画在《疑狱簿》背页。
周砚不问她为何如此熟练,只在图边写明:原物未换,见证四人。
落笔时,砖石深处传来极轻的咳嗽。
秦昭循声扒开碎纸与冻土,在断梁下找到于伯。
老人半边身子被木架压住,胸前却护着一卷三层油布包紧的长轴。
油布没有破,只有他的棉袍被木钉划开,肋下不断渗血。
“先抬梁。”秦昭说。
周砚将短刀塞进梁底作楔,两名差役从外侧同时发力。
木梁抬起半尺,秦昭拖住于伯腋下,把他从碎砖里一点点挪出来。
于伯睁开眼,先看见她腰间的黑布短尺。
“顾侯……在外头?”
“在。”
老人松了口气,手臂仍箍着那卷图。
“匣子……也带走。那些牌记着没能入册的死者,不该只剩空白。”
他说当年有人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