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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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神色未变,看着他:“您知道这里面锁着什么。”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于伯嘴唇哆嗦,手指指向第十五铁柜,却始终不敢碰门。
“十年前雁回峡大败,枢密院送来销毁的是二十七份分段勘界大卷!当年薛大人在断头台前,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他说,图没有错,错在有人在底本上换了纸,改了尺!”
老人咽了口唾沫,字字说得清楚。
“当年是我亲手把那些沾了血的旧卷封进这第十五柜的。崔国公亲自监封,他在门外看着我落锁,看着我盖上三司封蜡。”
“他以为我只是个不识字的裱画匠。可老头子伺候了一辈子纸墨,哪张纸吃什么墨、哪道线是谁的手笔,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得出来。”
第十五柜。
秦昭在将作监抄了三年旧档,翻过无数次库号总目。这三个字后面从来只跟着两个字:封桩。
她的呼吸一窒。
耳边尖锐的嗡鸣忽然炸响。
十年了。
她在将作监的偏院里熬了三年,走遍京郊水道,受尽同僚欺凌,就是在等一个确凿的证据。
而这件证物,竟从一开始就由身边那个总替她磨墨、挡风的老裱匠拿命守着,藏在工部最底层。
“您既然知道真相,为何一直不告诉我?”
最后一个字发了颤。
“告诉你?告诉你让你去送死吗!”
于伯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花白的胡须大滴大滴砸在生铁抽屉上。
“你爹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匠,连他都被那帮坐堂的大人们随手碾死了。你一个匠籍的小姑娘,拿什么去跟国公爷斗?那不是翻案,那是往绞肉的磨盘里跳。”
他没有从怀里取图,只抬起那只变形的手,指向第十五柜后方一道被铁架遮住的石缝。
“这些年,老头子从废档里捡回一片,便洗一片、补一片。复出的半卷图藏在柜后的夹墙里,连同当年那批改籍口供,一直没有见光。”
他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今夜有人要迁走封桩绝档。老头子若再不来,明日这柜里便只剩一层新灰。”
秦昭扶稳他的手臂。
“先取证,再带图出去。东西在,人也要在。”
“取证要多久?”于伯问。
“一刻。”
“外头的人不会给一刻。”
“那就半刻。”秦昭已经蹲下去看锁,“半刻之内取不到的,今夜便不要了。”
于伯看着她,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在那双眼睛里,他像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在大雪纷飞的舆图署大堂前、面对满朝文武的构陷依然挺直腰杆的大匠薛让。
这份血脉里的执拗,十年磨难也没有消磨掉一分。
老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认命的叹息。
“冤孽……真是冤孽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颤抖着举起手中的竹启子与特制铜匙。
喀嚓。
石库里响起一声细微的机括声。
第三层生铁抽屉的封蜡断裂,铁匣被两人合力拉开了一道三寸宽的缝隙。
一股浓烈刺鼻的陈年松烟、白及与生铁锈气喷薄而出。
就在铁匣被拉开的同一刻,
头顶上方极远处的高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极急促、极凌乱的铜锣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铁甲叶片剧烈撞击的铿锵声,以及顺天府巡检司兵卒尖锐的呼喝:
“工部外库走水!封锁夹道!任何人不得出入!”
两人的脸色同时剧变。
调虎离山。崔玄度的人根本没有去盐场,他们直接对封桩库动手了。
还未等两人做出反应,石库最深处靠近通风口的一排高大楠木档案架,在重力失衡与外力撞击下,蓦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木料崩裂声。
轰隆!
高达两丈的沉重木架带着成百上千卷厚重的卷宗,轰然向内侧倾塌,扬起漫天刺鼻的陈年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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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阿昭……快走……”
于伯的声音被纸灰呛断。
秦昭没有走。
她侧身扑过去,把老人推进两排铁柜之间的窄隙。
下一瞬,楠木架连同数百卷旧档压下来,纸灰灌满甬道,最后一线雪光也被遮断。
黑暗里,于伯咳得说不出话。
秦昭摸到腰间那柄黑布短尺,在石壁上按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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