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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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脸上挂不住,厉声喝道:“够了!秦昭抗拒交图、擅议官制,即刻停画籍,封画箱!”
两个杂役应声上前。
其中一只手已经碰到箱扣。秦昭横尺拦住,脚下没退,掌心却沁出薄汗。画箱里藏着青藤纸;一旦当众打开,陈三未必等得到三日。
“住手。”
门外的声音温和,屋里所有动作却同时停了。
玄狐大氅越过门槛,靖国公崔玄度捧着青玉手炉走入值房。四旬年纪,面容清癯,像一位来巡视晚辈功课的长者。
杜衡仓促行礼,柳令仪也敛衽退到一旁。
崔玄度没有问争执,只拿起那幅被改过的水程图。指腹在接缝和水线间缓缓走了一遍,最后停在杜衡的朱印上。
“印盖得很正。”
杜衡额角见汗:“下官只是依例??”
“可惜水往错处流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叫那张脸彻底灰下去。
“磨掉私印,重描此段。往后偏院图卷由秦画师自行勾勘署名,不必再经你的手。”
杜衡嘴唇动了动,不敢分辩,带着杂役退出值房。经过门槛时,石青袍角拖过一摊泥水,再不见来时的整洁。
柳令仪没有走。
“崔公,匠籍署名没有先例。”
“今日便有了。”
崔玄度看她一眼,仍带着笑,“令仪,你的位置不是别人不配有,才显得贵重。”
那张一向得体的面孔白了一瞬。很快敛衽行礼,转身离开。帘子落下前,目光掠过秦昭,不再只有轻蔑。
门外随从随后抬进一只乌木长匣。三道赤红封签横在匣面,中央露出几个褪色小字:景德四年,北境勘界,绝密。
秦昭的指尖离开铜尺。
十年前的东西终于摆到眼前,偏偏由最不该交给她的人送来。
崔玄度在太师椅落座,将手炉搁在膝头。
“北境再起风声,兵部要重整关防。雁回峡旧图损毁,底档散佚,须选一名主笔重绘。”
他把调令推过来。
纸上已经写好她的名字。
不是“秦画师”,也不是匠籍簿上的小字,而是端正的“秦昭”。
“满朝画师,为何选我?”
“因为你手稳,眼也直。”崔玄度笑了笑,“更因为你比旁人更想把这张图画明白。”
秦昭仍站着,隔着长案与他对视,耳里的嗡声一点点涨高。
“若我不接?”
“杜衡方才的停籍公函仍能生效。画箱封存,偏院撤职。你这三年看过的底档,也会一并清点。”声音仍像在商量一件寻常差事。
那不是选择,是两扇门。一扇通向他备好的路,另一扇当场合死。
调令递到面前,秦昭仍垂着手:“若接,旧卷任我查?”
崔玄度把青玉手炉搁稳,答得温和:“调令所及,皆可。”
“查到不该查的呢?”秦昭这才抬眼。
崔玄度抬眼,笑意淡了些。
“图画到哪里,便看你的本事。”
崔玄度又从袖中取出一枚朱漆调档签,压在调令上。
“架阁库、工部外库、兵部职方司,凡与雁回峡相关的副档,你都可凭此调阅。但每取一卷,须将卷号与时辰写入回单,由老夫亲自核签。”
给她钥匙,也把每一步都系在自己手里。
秦昭捏起调档签,漆面尚新,背后却提前刻好了她的画籍号次。并非临时起意。早在今日以前,崔玄度已经替她选好答案。
秦昭拿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