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火起之前今夜就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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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就办。”





传话的老村勇站在账房门口,把这句话送到了人还杵在那不敢走。





“全村现钱,四十钱。”她把册子转过来,戳给门口看,“回去问公,拿命收么?”





老村勇搓着手:“公说……账上没钱,荀府有。”





顾皓月听到这话,碳条一扔,没脾气了。





“备马。我进城。”





荀福披着袍子出来听完来意,“半夜三更,借这么一笔钱收苇子?”





“盖棚,换工,浸绳,备战。”顾皓月一字一顿,“府上只管收息,别管苇子。”





荀福笑了:“老朽只问一句??刘公觉得,长社那边,几时见分晓?”





“公没说。”





“没说,就是心里有数。”荀福提笔,在契尾添了两行字,“回去带句话:荀府不问苇子做什么,只求长明村的墙,别塌。”





定钱八千,当场点给陈乐带走;余款两日后结清。





临出门,顾皓月拽住陈乐的缰绳:“记住,问起来只说盖棚换工。多的,一个字都不许漏。”





“放心!”陈乐把钱袋往怀里一揣,“我嘴最严了。”





顾皓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两万五千里,最不稳的就是这一张嘴。





河湾的苇棚,苇把头韩三披着衣裳出来,看见火把连成一条线,先愣后喜:“老哥,大半夜的,抢苇子啊?”





“买。”陈乐把定钱拍在苇垛上,“干的,有多少要多少。”





“全要?”





“全要。潮的不要。”





韩三捏开钱袋,眼都直了,回身一嗓子,河湾两岸的苇棚全把门板卸了。搬苇的,捆绳的,火把一路点到河边,苇叶刮着苇叶,沙沙地响成一片。





市价十二钱一束,陈乐加到十四钱五,人人肯卖。一口气包下六家,摸到河尾第七家,棚里还堆着三百来束。





“这也要。”





守棚的老汉伸手拦:“小子,这些没晒透。”





“潮多少?”





“外皮干,芯子润。再晒两日,一束还能重二两。”





“等不了。”陈乐把钱塞过去,“装车。”





老汉掂着钱还想劝,河堤上忽然有人喊:“韩三爷!城里杜宅也来收苇,出到十六钱了!”





苇棚里霎时静下来。





韩三看看钱袋,又看看河堤,脸上的喜色变成了精光:“兄弟,你看这事……”





“我出十七。”陈乐脱口而出。





忍了半夜,这一句没忍住。





河堤上的人追问:“谁家这么大的手笔?”





“长明村刘公!”陈乐叉着腰,“荀府担的保!谁要跟,接着抬!”





河堤那头不言语了。





苇子装完,天边翻出一线灰白。十六辆车排成两列,苇束高过车栏,轱辘压得吱呀作响。





陈乐押着头车走出二里地,才发觉车后缀着两个人。一个挑柴,一个赶羊,不紧不慢。





“二伯。”他低声喊老村勇,“后头两条狗,撵么?”





老村勇回头看了一眼:“撵了这条,还有下条,让他们跟。”





车回到长明村是,太阳刚升上半空,顾皓月站在西坡地窖口,等着苇草入库。





“一千六百束。”她又抽一束,“三百束芯子潮。陈乐,你买的是苇子,还是河湾的水?”





陈乐从车上跳下来,脖子一缩:“外头摸着是干的……”





“外头?”刀尖往他眼前一送,“自己摸。”





陈乐伸手一摸,脸垮下来:“老汉说了没晒透,我想着差不离??”





“差不离三百束。”





“还有,”老村勇在旁边咳了一声,“陈小子把价抬到十七钱,还报了荀府的名。”





顾皓月转过头,眼神冷得能刮霜。





“我没法不抬!”陈乐急了,“杜宅在后头顶价,我不加,苇子就是人家的!”





“杜宅?”刘亮从窖里上来,手上沾着炭灰。





“杜昌家的管事。”顾皓月说,“昨夜跟车的,多半也是他家的耳目。”





陈乐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下去:“哥,我办岔了。”





刘亮抓起那束潮苇,掂了掂,又闻了闻:“没烂,是没晒透。潮苇不进窖??全拉去东北角。”





“东北角是片空场。”





“今日起不是了。”刘亮说,“那边起六座棚,潮苇铺棚顶,上头压草泥。三百束,一束不许糟蹋。你跟着张铁,棚顶不完,饭也别吃。”





“哎!”





“干苇一千三百束入窖。窖底铺炭灰,苇垛离壁一尺,每二百束隔一道土埂。”刘亮拍了拍窖壁,“膏油、桐油另放一窖,离苇窖二十步,窖口摆水缸。”





顾皓月听得皱眉:“你这是防什么?”





“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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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的本身就是火物。”
  

  

  
“火物才怕火。”刘亮说,“一堆着了烧一堆。”
  

  

  
张铁蹲在窖口朝里看:“东家,这窖比粮仓还讲究。”
  

  

  
“粮仓也照旧。”刘亮说,“明仓只留糠麸陈粮,新粮全在夹壁和地窖。谁来查,给他看明仓。”
  

  

  
顾皓月落笔记账,记到一半,笔尖一顿:“昨夜陈乐喊的那一嗓子,现在满城都知道长明村在收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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