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长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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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村口的大门传来一阵密集的拍门声,不待外头站哨的村兵来报,刘亮就被这动静吵醒了。





人走到门外,这几百只手掌拍门的动静像下雹子。





“开门??求老爷行行好,开门??”





刘亮上了东墙,壕外投黑压压跪倒了一片人,女人把孩子举过头顶,举给墙上看。老人伏在地上磕头。





“公,”守门的村勇嗓子发紧,“开,还是不开?”





墙上的弓手,一半是上个月才入村的流民,握弓的手都在抖。不久之前,他们跪过同样的地方。





“不开。”刘亮说。





墙下哭声起了一层。





“也不关死。”他补了一句,“架锅。”





天光放亮时,壕外支起了六口大锅。





粥稀的能照得见人影,但喝下去暖和。流民捧着碗,手抖个不停。





刘亮下墙,站到锅旁的石磙上。人群唰地又跪下去一片。





“都起来,跪着吃不饱。”他环视一圈,“我是这村里的头儿。长明村的规矩,三条,只说一遍。”





“第一,村外支棚。老弱妇孺入棚,一日两顿粥;病了的单列一棚,隔远些,不许乱窜。”





“第二,青壮要进墙的,两条,要么能报出东边的情形,贼营在哪、官军在哪、哪段路能走,说实了,优先;要么有手艺,木匠铁匠篾匠泥水匠,站出来。”





“第三,进了村的,打散编什,十人一什,老村人当什长。想抱团结党的现在就可以走了,粥照喝,但墙别想进。”





一个汉子哑着嗓子喊:“公,俺一家七口,拆了还算一家人么?”





“算。”刘亮说,“吃饭在一个棚,干活在一个什,睡觉不隔半里地。”





没人再问了。





顾皓月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抱着册子站在棚边,一笔一笔地记。





“三百一十七口。”她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青壮九十四,老弱妇孺二百二十三。村里原有人丁二百三十七。”





“两本账并一本。现有的粮按照咱定的额度,最多撑三十五天。可距离麦熟还有六十天。”





“缺口二十五天。”顾皓月合上册子,“哥,从今天起,收人必须得有上限,青壮我最多再放八十口进来,多一个抖不行。”





“八十口,就八十口。”刘亮点头,“剩下的你卡住,我来想办法让数字变。”





“怎么变?”





“地里抢,买卖上赚。”刘亮说,“今晚账房,把钱摊开。”





当夜,账房。





“首单十斗,昨儿尾酒交了货,尾款两万钱。”顾皓月把册子推到油灯下,“定钱两万,尾款两万,一共四万。”





“支出去的呢?”





“都在这儿。去掉实支两万六千八。毛利,一万三千二。”





陈乐凑在灯边,眼睛发亮:“哥,一万三!”





“还有旧余一千二百四。”顾皓月报数报得一字一顿,“账上现钱,一万四千四百四十。”





“买刀吧!”陈乐拍着案沿,“环首刀,一人一杆,弓也补齐??”





“刀多少人会使?”





“……慢慢练呗。”





“贼来的时候,粮能吃,刀不能。”刘亮摇头,“这钱,掰三瓣。皓月,记。”





“粮,一万。”他竖起一根手指,“走荀家的路子进粮行。粟为主,搭两成豆。”





“料,两千五。”第二根手指,“下月二十斗的单子,料先拿这笔钱压住价,分批进。伤科每月自留的三斗,从料里出,不动粮账。”





“战备,一千九。”第三根手指,“铁料、牛皮、麻绳,张铁自己打。桐油先收两坛,浸绳浸桩,也记这页上。”





顾皓月落笔,“剩下四十钱。一万四的账,四十钱压箱底。”她嗤了一声,“传出去,人家以为长明村是叫花子开的。”





“荀福明早回城?”





“明早我跟他一道进城。”顾皓月说,“我亲自盯秤。”





第一车粟进村的时候,刘亮正带着张铁和典韦绕墙走圈。





典韦肋下的伤收了口,走路还带着点斜,非要跟着他。





“张师傅,壕再掘深三尺,宽出去一倍。”刘亮蹲下来,炭条在地上画,“掘出来的土,一担不许外弃,全堆到里侧,版筑加墙??墙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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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丈。”
  

  

  
张铁眯眼一算:“以壕养墙……东家,省一半的工。”
  

  

  
典韦蹲在壕沿,拿拳头量了量壕底:“壕底得插桩。削尖的枣木桩,半尺露尖。贼跳下壕,先废脚。”
  

  

  
“插。”刘亮的炭条往墙身走,“还有一层??墙外每隔三十步,砌一座墩台,凸出墙外五尺,台宽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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