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酒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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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何名?”
刘亮捏着那盅酒,让盅沿在指间转了半圈。
“忘忧。”刘亮说,“此物名唤忘忧。”
他仰起头,把盅里那点酒干了。火辣的酒水从喉咙烧下去,烧得胸口发烫。
“人愁到极处,一倒下就爬不起来。此物入喉,是一把火,把愁从里往外烧透了,人还站着。烦请老哥带回去请先生品一品。”
荀福把“忘忧”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两滚,越滚眼睛越亮。
“好名字。”他一揖到地,“老朽今夜就进城,一字不漏,报与我家主人。”
“不急。”刘亮把空盅搁在坛沿上,“荀老哥既来了,我还有几句话,索性一并说透。”
“长明请直言。”
“此物,我是要卖的。”
荀福眼皮一跳,腰弯得更低了些:“老朽斗胆,正要说这个??我家主人得了信,有意与公合伙。荀氏出酒、出本钱,贵村只管蒸,得利对半。或者,荀氏包销,蒸出多少,收多少。”
“合伙不敢当。”刘亮笑了笑,“容我算一笔账。三日之后,我给先生回话。”
“那老朽就不多打扰了。”
荀福走后,陈乐凑上来:“哥,对半啊!荀家出本钱!这都不应?”
“应了就蠢了。”刘亮望着官道尽头那一点车影,“本钱他出,蒸法早晚是他的。去,把顾皓月和张师傅叫来。”
册子在磨盘上摊开。顾皓月先开口,一句废话没有:
“上等浊酒,城里三百五十钱一斗,黄巾闹起来之后涨了七成,还在涨。村里账上,余钱一千二百四十钱。”
“一千二。”陈乐咂舌,“买酒都不够塞牙缝的。”
“所以这笔账得算死。”刘亮蹲下来,炭条在磨盘边上落字,“张师傅,我问,你答。六斗浊酒,蒸三遍,出一斗出头??就按一斗算。炭呢?”
张铁掰着指头:“文火吊三遍,一日一夜,好炭三百钱打不住。”
“换水的两个人,守灶的一人,一日工钱一百五。铜器折旧,摊五十。”炭条一顿一顿,“三百五乘六,两千一。加炭、加工、加器物??一斗烈酒,成本两千六百钱。”
张铁倒吸一口凉气:“一坛酒,两贯半的本钱?!”
“所以荀家那句‘出本钱’,听着是咱们占便宜,”刘亮直起身,“可本钱一沾手,价就是人家定,量也是人家定。”
“那……卖多少?”顾皓月盯着磨盘上那串数。
“出厂,四千钱一斗。”
“四千?!”陈乐蹦起来,“成本两千六,你卖四千?哥,黑店都没你黑!”
“黑?”刘亮摇头,“我卖便宜了,才是害人害己。”
炭条在“四千”上画了个圈。
“第一,物以稀为贵。此物天下没有第二份,卖贱了,人人都能沽一盅,不出一个月,它就是个寻常烈酒,再也贵不回去。第二??”他顿了顿,“酒是粮做的。六斗粮酒出一斗,这年月,粮是命。敞开了卖,是拿命换钱,官府要问罪,豪强要红眼,盗匪要惦记。第三,满市井都是揣着烈酒的醉汉,是要出事的。”
“价定在四千,买得起的就是那几家。买得起的那几家,恰恰最惜命、最要脸面、最不会闹事的人。”
顾皓月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忽然嗤了一声:“毛利率三成半,还得担惊受怕。”
“说得对,但谨慎总没错。”刘亮面不改色。
“管制呢?”顾皓月翻到新一页,提笔,“你方才说了三条不能卖,落到字上,是几条?”
“三条。”刘亮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其一,配额。每月入市,封顶二十斗,一斗不多。其二,定价。出厂价我来定,市价变了,一月一议,荀家转手加多少,随他。其三??”
他停了一下。
“伤科淋洗的那份,不入市。每月先留三斗,村中自用优先,剩下的才许出村门。这一条,没得谈。”
顾皓月的笔顿住,抬起眼:“三斗自留……你打算拿它做什么?”
“救命。”刘亮说,“典韦能活,靠的就是它。往后颍川真要打起来,这三斗酒,就是几十条命。命不上账。”
磨盘边静了片刻。张铁闷声道:“东家,这话俺记下了。”
第三日,荀福的车又进了村。
这一回是拉着空车,有备而来。他在蒸酒棚前站定,先笑:“公,账算清了?”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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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刘亮不绕弯,“合伙、包销,都谢荀公美意,亮不敢领。我这摊生意,自己出钱、自己买酒、自己蒸。荀氏若看得上,做我的独家买家。”
荀福的笑纹滞了一滞:“独家买家?”
“每月二十斗,出厂四千钱一斗,荀氏全收,往外怎么卖,我不问。”刘亮竖起第三根手指,“但有三条:配额二十斗封顶;价随市,一月一议;伤科淋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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