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长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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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凸出去?”张铁皱眉,“墙要平直才结实。凸出去一块,不是给贼搭手么?”
  

  

  
“墙平,守墙的人站在墙头,箭是直的。贼贴到墙根,你看得见他,射不着他??箭从头顶上过去,全落空。”
  

  

  
炭条在地上画出两个箭头,对着墙根交叉。
  

  

  
“凸出一座台,台上站两个弓手。左边台的箭,射右边墙根;右边台的箭,射左边墙根。贼贴在哪儿,都在箭口上??贴得越死,死得越快。”
  

  

  
张铁盯着那两个交叉的箭头看了半晌,一巴掌拍在膝上。
  

  

  
“俺修过的坞壁没有十座也有八座,头一回见这么使唤墙的。”他抬头,“东家,这台子有名目么?”
  

  

  
“有。叫马面。”
  

  

  
“马面……”典韦在嘴里咂摸了一遍,咧嘴笑了,“听着就咬人。”
  

  

  
当夜,账房的油灯挑到最亮。
  

  

  
“贼在暗处,咱们也得有眼睛。”刘亮拿炭条在木案上画了三道杠,“从今天起,长明村立三条线。谁来报,报什么,报到谁手里,一条条定死。”
  

  

  
“第一条,游哨。”炭条点第一道杠,“典韦领六个人,三班倒,哨位往东挪五里,挪到长社道上的高埠。”
  

  

  
“俺领。”典韦点头,“俺亲自??”
  

  

  
“你伤没好利索,你敢出哨,游哨就敢死在路上。你坐镇,练人。”刘亮打断他。
  

  

  
典韦把话咽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二条,城中眼线。”炭条点第二道,“陈乐领。你上回在西门里赔了六十钱的那个炊饼老汉??”
  

  

  
“哎?他还成宝贝了?”
  

  

  
“他的摊子支在西门里,南来北往的人都得买饼,买饼就得说话。”刘亮说,“眼线不用多,三五个,钉在城门、驿亭、粮行。你每月进城送酒,顺路放钱收话。”
  

  

  
“第三条,酒客。”炭条点第三道杠,刘亮的声音放低了些,“忘忧只入士族名册,这是咱们自己定的规矩??现在它有用处了。荀府的宴席上,郡里的掾属、过路的信使、洛阳来的商队,喝了酒,嘴都不是自己的。请荀福管家挑值钱的,递给咱们。”
  

  

  
“荀家凭什么替咱们递话?”陈乐问。
  

  

  
“凭他们也想听。长社围着,颍川士族家家竖着耳朵。咱们的耳目,就是荀家的耳目。”
  

  

  
顾皓月落笔如飞,记完抬眼,难得点了下头:“这条章程,像个做事的。”
  

  

  
又过了三日,游哨的梆子半夜响了。
  

  

  
两堆火。有警。
  

  

  
刘亮披衣上墙,东哨方向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梆子声停了,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墙下传来一声闷吼:“开门!是俺!”
  

  

  
典韦。
  

  

  
他背上驮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从壕沿的便道摸回来,肋下的布渗着血,也不知是他的还是背上那人的。
  

  

  
墙上七手八脚把两个吊上来。背上那个一沾地就瘫了??一条腿肿得发亮,箭创溃烂,怀里死死抱着个油布包。
  

  

  
“东哨的兄弟发现的,趴在草里,爬不动了。”典韦喘着粗气,“官军的人。俺一看那腿,再等信报回来,人就没了??俺就跑了一趟。”
  

  

  
“我立的章程是什么?”
  

  

  
“俺坐镇,不出哨。”典韦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公,俺认罚。可俺不去他就死草里了。”
  

  

  
刘亮盯着他看了半天,摆摆手:“军规第五条,见死不救者逐??也是我立的。功过相抵,伤没好前禁足墙内,游哨交老村人带班。”
  

  

  
典韦嘿嘿了两声,看见刘亮脸色赶紧收了表情。
  

  

  
那人是长社城里缒出来的斥候,姓严,行六,军里叫他严六。烈酒淋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咬着木棍没吭一声;完事汗透重衣,第一句话是:“借贵村一口水。”
  

  

  
第二句话是:“我怀里有左中郎将的军报,要送洛阳。诸位??哪位是主事的?”
  

  

  
油布包在账房的灯下拆开。绢上的字瘦硬,字迹潦草,是提着一口气写的。
  

  

  
顾皓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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