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西州柳色压金刀(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沈瞻那一夜没有见到孝武帝。
车驾进了台城,没有引他去内朝,只把他安置在尚书省外的一间偏庐里,说陛下在与桓太师议事,请将军稍候。茶上了三道,烛剪了四回,廊外的更鼓从三更敲到五更,没有一个人再来。他坐在那间偏庐里,刀横在膝上,听了一夜自己的呼吸。谢府西院那摊未凉的茶,那方按在案角的葛布,那个人缠伤时像封书信一样仔细的手势,在他眼前走了一夜。
天将明时,才有一个中黄门打着呵欠进来,展开一卷黄麻手诏。诏书上说,西州行台急报,荆州水军有异动,着游击将军沈瞻即刻率所部驰赴西州,听候调遣,不得迁延。
沈瞻双手接诏,叩了头,起身时看了一眼那中黄门的脸。那人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当差当久了的倦怠。他便什么也没问。王茂弘昨夜在月洞门下说得明白,召他入宫,有事相商。如今人没见着,诏是西行的诏,路是西州的路。他在淮上见过太多这样的军报,敌军未动,调兵的符先动了,动的不是兵,是握着兵的那个人。
可诏就是诏。他可以闯谢府的月洞门,不能抗天子的手诏。
回到北岸营中,天色已亮。沈邈要点三百骑随行,沈瞻没允,只挑了十二骑,皆是跟过他三战以上的老卒,又把明日朝会联名的事托付给沈邈:公议书副本、血书副本、阿岩旧案的单子,一样一样,交代到巳时之前必须递进御史台,他回不回得来,这道折子都要上。沈邈黑脸涨得通红,攥着刀把,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将军,俺他娘的总觉得,这道诏是冲你来的。」
「冲我来的,我更得去。」沈瞻翻身上马,「我不去,明日他们便有一百个理由,说北府军抗旨拥兵,先生那封折子,连同长干里的血书,就全都成了反状。我去了,折子才是折子。」
韩照牵着马立在一旁,左肩的伤用布条吊在颈上,右肩空着,听见这话,把缰绳往亲兵手里一塞,自己先翻上了一匹劣马:「俺跟将军去。」
沈邈要拦,沈瞻看了韩照一眼,没有拦。这小子认死理的样子,他拦不住,也不想拦。
一行十四骑出建康西门,沿官道往西南,直奔西州。
走出三十里,沈瞻心里的疑影越来越重。这是官家的驿道,十里一亭,五里一堠,平日这个时辰,沿途早该有驿骑往来、亭长候问。今日一路行来,头两座驿亭都关着门,亭外的灶是冷的;第三处亭障外,本该插着两面标旗,旗座空着,新拔的痕迹都没来得及掩。韩照也看出了不对,打马凑上来,压低嗓子:「将军,亭里的人,是让人事先清干净的。」沈瞻没答,只把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前方一处处柳林。诏催得急,路清得静,前头等着他的是什么,他心里已经有了七分。
初夏的日头升得快,辰时还是凉的,到了午间,官道上的黄土被晒得发白,马蹄踏上去,扬起一丈多高的干尘。道两旁是连绵的柳林,新柳早长成了密条,万缕千丝垂到路面上,风一过,柳条一齐低下来,把整条官道罩成一条绿沉沉的巷子。蝉在柳荫深处叫成一片,聒噪得反常,竟连一声鸟雀都听不见。
沈瞻勒了勒马。
太静了。蝉这样叫,是因为林子里藏了人,惊了鸟。他在淮上追过伏兵,伏兵的林子就是这个动静:蝉噪,鸟绝,风里有铁器被日头晒过的腥气。他的手按上刀柄,低声吐出一个字:「散。」
十二骑训练有素,闻声哗地向两翼展开。晚了一息。
柳丝最密的那一截路,两面柳林里同时暴起人来。不是一个两个,是十二道灰影,衣上插着柳条,脸上抹了泥,自垂柳的浓绿里直扑出来,快得不像步卒,像十二张同时离弦的弩机。他们没有喊杀,一个字都没有,这一点最要命:行军的伏兵会喊,喊给自己壮胆;不喊的,是抱了必死之心来的死士。
十二个人,十二把匕首。匕首不长,一尺二寸,刃身却不是军中的铁色,而是一层暗沉沉的鎏金,日光透过柳条落上去,金光一炸,晃人眼目。为首那人扑得最低,匕首直取沈瞻马腹下的双足,要把人从马上拖下来,两侧四人同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跃起,四把金刃分取他的咽喉、心口、两肋。
沈瞻在马上拔刀。
旧刀出鞘,没有什么光华,刀身只有被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