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被篡改的婚书与未凉的茶(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纳采这一日,秦淮北岸的北府营,入夜后仍亮着灯。
送短柬进营的是个比丘尼。营门的岗哨先是不肯放,那尼姑也不争执,只双手合掌,说她替谢家姑娘送一封要命的信,烦请军爷报与沈将军亲启,迟一刻,建康城里就要少一个活人。岗哨不敢怠慢,一层层报进去。沈瞻听到谢家姑娘四个字,只说一个字:请。
比丘尼被带进中军帐,没有看帐中任何人,从怀里取出一封折成指节宽的短柬,放在案上,双手合掌:「将军,东西送到了。这是谢家姑娘的亲笔。另有一封长干里医帐寡妇咬破指头写的血书,姑娘说血书在她自己身上,今夜她亲手交将军。那寡妇叫黎雨云,她说,她信姑娘说的,礼是活人的。」
沈瞻拿起短柬,凑到灯下展开。字很稳,一桩一桩,列得清清楚楚:谢氏族中三房子弟阿岩,违礼婚寒女,被宗族沉江,半玉鱼纹尚在,行刑族丁两人在谢府马厩;谢严明侄女幼许皇室,三日柴房,期年而殁,经手妈妈在京口南庄;婚书系十年前两家老人酒后戏换的帖子,庚帖上的年岁都对不上,如今被谢严明做成了铁案。
末尾一句:婚书有伪,旧案有人。将军若肯为活人举此证,珩之愿附名同奏,死生以之。
帐中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响。沈瞻把短柬看了三遍,抬手解下身后帅旗上一缕玄色流苏。流苏是双层织的,拆开里子,里面卷着一张折得极薄的麻纸。他把麻纸在案上展开:谢氏宗族公议书。纸是谢氏常用的益州麻纸,印是私刻的宗房印,连谢严明签名那一捺的锋尾,都临摹得有九成。这东西他在京口就备下了,原是为了别的局面,今日正好用在这一处。
「沈先生。」他唤了一声。
沈邈从帐外进来,粗声粗气:「将军。」
「传令:今夜在营的北府校尉以上,凡领过朝廷告身的,一人一份署名,就写八个字:婚书有伪,请付有司。」沈瞻把素绢与短柬一并推过去,「再点一百亲兵,轻装,不带甲,只佩刀。今夜随我进一趟建康城。」
沈邈低头看完那两样东西,黑脸涨得通红,把牙咬得咯咯响,半天才憋出一句:「他娘的。沉江,柴房,这他娘的也配叫礼。将军,俺去备人。」他走到帐口又停下,「韩照那小子肩伤没好利索,听说进城,缠了俺半日。」
「带他。」沈瞻把公议书重新卷回流苏里,系回腰间,「让他守马。」
二更的梆子敲过,朱雀航已经落了夜禁。一百北府亲兵换了便色的衣裳,分批从水门、旱门混进城去,马蹄都裹了布。沈瞻走在最前头,玄色武袍,旧刀横在马鞍桥上。秦淮河两岸万家灯火,乌衣巷方向一片通红,纳采的灯还没有撤,远远望去,像谁家走了水。
队伍泊在城外柳林里换马时,韩照牵了他的坐骑过来。这小子左肩还吊着,脸白,动作却一点不慢,一边替他勒肚带,一边压低嗓子:「将军,俺也去。翻墙俺认得路,那院子的狗都喂熟了。」沈瞻看了一眼他吊着的胳膊,没应。韩照急了,声音压得更低:「先生在里头。俺要是不去,俺这条命,当年在符离就该扔了。」沈瞻这才点头:「跟着,不许离马三步。」韩照咧了下嘴,没敢笑出声。
队伍在谢府后墙外的竹园外收住。竹园的墙他认得,韩照也认得。
先到一步探路的亲兵贴着暗影迎上来,压着嗓子报:谢府西院今夜不对,前院抬了一顶青布小轿进去,没有喜乐,没有灯笼的字号,祠堂那边聚了三四十个族丁,拿着火把;西跨院的月洞门外,站着谢严明本人,还有王家的两个管事。看架势,是要趁今夜纳采的喜期,不声不响把人抬去王府别馆,等明日天亮,生米煮成熟饭。
沈瞻在黑暗里听完,只说了句:「老规矩。」
老规矩是祠堂那一日的规矩。沈邈把刀往怀里一拢,带三十个人直插月洞门,不多时,那边传来他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楚的粗嗓门:「北府军办事。今夜这道门,谁进,谁留下。」火把乱了一阵,到底没人敢越过那道人墙。
沈瞻独自进了西跨院。
院里红绸未撤,堂屋的窗纸上透出来一片暖黄的光。他在门外站定,先看见了地上的东西。
碎瓷。一只白瓷茶盏碎在门槛内侧,茶汤泼了一地,腾腾地冒着热气,茶香混着龙涎香,气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没有散。茶渍里浸着半张撕破的红帖。门没有闩,虚掩着。
他抬手敲了两下,不等应声,推门进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