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11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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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那日,天色阴得像要落雪。





林冬亦醒时,顾舒玄已经穿好了朝服。带钩有些凉,他俯身替她掖被角,她被碰得一缩,半睁着眼伸手去抓他。





“这么早?”





“再睡一会儿。”





她却已经清醒,望着他束得齐整的冠,慢慢坐起来。屋里没点很亮的灯,昏黄光影落在他眉骨上,使脸色显得比平日更白。





顾舒玄见她不肯躺下,只好取来外衣,将她裹住。





“今日去怕是……”林冬亦欲言又止。





“我知道。”顾舒玄声音很平淡。





“也不是谁声音大,谁便有理。”





他忍不住看她:“这是替我壮胆吗。”





林冬亦手指停在他袖口,嘴硬道:“我是怕殿下忘了。”





她说得郑重,他便也郑重应下。外面广元轻声催了一回,林冬亦才松手。等人走到门边,她又叫住他。





“臣妾等殿下回来用膳。”





顾舒玄回头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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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比东宫冷。





炭盆只置在御座近处,众臣入殿时,袖间尚带着外头的寒气。皇帝只召了几位重臣、宗正与相关问案之人。顾舒玄入列,先向皇帝行礼,起身时看见顾寻萧站在另一边,神情很淡。





拟下的问责条目很快读完。





藏匿南国皇子,私与外邦往来,擅留御前内侍,违诏不交案中诸人。几桩事列在一处,仿佛东宫这些日子只做了一件事,便是与御前作对。





没有人立刻接话。





皇帝的目光落在顾惟桢身上:“皇叔既替他留下人,便也说说吧。”





顾惟桢出列,随后道:“臣看过自陈之供,也在场听问。此人涉两桩旧案,已经承认经手遮掩,不能仍回原职掌管同案人证。”





皇帝道:“朕没让他官复原职,只叫他回御前。”





“那么请陛下另定候问之所,明定承接、守看之人。待核问毕,再论他的罪。”





“朕叫一个奴才回来,还须宗正替朕定规矩?”





顾惟桢的背微微一僵。





殿内静得能听见炭火里一声轻爆。他没有抬头,只将手中奏牍举稳:“臣不是问陛下要人。臣请这份供词,与供词中的人,都能留到问明白那一天。”





皇帝未准,也未再接这句话,转而命呈苏景明的籍案。





周正则抱着卷册出列。





他这些日子睡得少,眼下浮着一层青,念起核得的结果,却没有含糊。苏景明幼时离开南宫,后来以苏姓入籍,入宫时未如实报出身世,所经保结与差籍尚有应论之责;至于被指私传宫禁消息一事,现有书信、值守交接、往来问供中,未查得实证。





皇帝问:“未查得,难不成便是没有?”





“未查得,便不能据此定下已经有了。”





说完这句,周正则额上也见了汗。他不敢同天子论口舌,只将一份查过的清单展开,说明哪些信确是苏景明所写,哪些是旁人牵扯,哪一份根本没有递送到宫中。





那枚从护腕里取出的木扣,也在收存单上。





皇帝听到此处,神情越发不悦:“值御前差事,私相往来宫妃,难道还算冤枉了他?”





顾舒玄抬起眼,却没有抢在问案人前开口。





周正则有些惶恐,强装镇定:“苏氏未曾以此推免假籍之责。臣今日呈的是传谍一条。云氏所认也是私情,若没有递送宫禁消息的实物与人证,臣不敢将两者改作同一件事。”





“太子以为呢?”皇帝忽然问。





顾舒玄出列:“应问的罪照实问。儿臣与他有亲缘,不能使他从前隐瞒的事作罢;也不能因为有亲缘,便使未查得的罪有了着落。”





“你倒会撇清。”





顾舒玄低头:“儿臣此前隐去李怀衍的身份,也已陈明,愿领应负之责。”





皇帝看了他半晌,将另一份折子推到案边:“这些事,究竟还要问多久?”





一位老臣迟疑着上前,说既已查得南国宗籍,南使也已作证,或可先将身份一项结清,免得宫中人心浮动。话未落,旁边便有人提及太子接应外邦宗室,牵动两国,如何能与寻常隐瞒相论。





殿上渐渐有了争声。





顾寻萧直到此时才开口:“儿臣同李止慕的往来,先前已经呈过。若今日要重议两国私交,也该将儿臣这一份一并放上来。”





那人一时哑然。





顾寻萧神色未动。





“所谈何事,何时中止,儿臣都能答。李止慕请儿臣寻人,也商量过更进一步的事,儿臣没有应允。往来书信在此,还请陛下不要将此事也牵连太子。”





顾寻萧说话,皇帝冷冷的望着长子。





两兄弟分立在殿中,中间隔着几个人。往日无须他多说,自有人拿他们彼此比较,今日倒像约好了一般,不肯顺着话走。





“你们如今倒肯同坐一条船。”





顾寻萧垂首:“儿臣只是不敢再隐瞒此事。”





不多时,毛晏息随后出列。





他没有替东宫陈情,甚至仍不赞成太子先前隐下南国皇子的做法。两国使臣未定,军中已听到风声,边将最怕上头暗里谈成了什么,下面却直到兵临城下才知道。





“李怀衍既已依国书归国,如今再把当时的接送指为私通,南边该如何看我朝所出的文书?”





他声音粗沉,带着多年军中说话的习惯,几句话便让殿中那些绕着私交不放的人不得不去看案上另一叠文书。





“边地一营一哨,都要吃粮领饷,不是听一句朝中猜测便可随意进退。臣请先把已经奉旨办过的事分清,莫叫守边的今日奉这一令,明日便因这一令获罪。”





他仍是那个有自己的算盘、自己的门生旧部的将军。顾舒玄知道,毛晏息这一句并不是从此将身家交给东宫。





也正因如此,这句话才叫人难以轻轻抹去。





江燮上前时,殿中又静了些。





他说的是亲自送入的求见、亲眼见过的医案记述,以及女儿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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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改的原供。提到当日封门,皇帝打断他:“昭仪身子本就弱。”
  

  

  
江燮俯身,须发微颤。
  

  

  
“正因身子弱,更该容她就医。”
  

  

  
他等了片刻,见皇帝不语,又道:“臣并未求陛下担保早一刻便定能保住孩子。臣只求知道,为何那一刻,人已经在求,还不能开门。”
  

  

  
殿外传来风声,长长一阵,沿着门缝钻进来。
  

  

  
顾舒玄看见父皇按在膝上的手微微蜷起。那是一种很熟悉的动作,幼年时他每逢问到皇帝不愿答的事时,便都能看见。
  

  

  
后来他学会了不问。
  

  

  
不过今日江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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