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11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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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过,有人看出不妥,有人开口,又被另一个人轻轻按了回去。他看向徐临越,声音低得有些发哑:“你去见过她?”
“见过。”
“她说什么?”
顾惟桢欲开口,顾寻萧已道:“叔公,就这一句。”
徐临越看着他,眼里终于露出不能再用圆滑掩住的惶然。
“娘娘有一回问,怎么近来喝了药,仍总是乏。奴才答……答太医调护要有些时日。”
顾寻萧低下头。
良久,他将那只握紧的手松开,像是怕再不松,指骨便要在袖里裂开。他没有骂,也没有动身去御前,只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请周正则照原话记。
太医调护要有些时日。
周正则落笔时,墨在纸上洇出一点。他另取干纸垫住,继续写,没有将那个奴才惯会用来安抚人的答复改成更体面的词句。
门外的风渐渐大了。
林冬亦替顾寻萧添水,杯子放下时,才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停在残花单的一角。她想说一句什么,却又觉得此刻无论说什么,都像在催他快些缓过来。
她于是只把水放到他够得着的地方,退回自己的座位。
顾惟桢等晋王重新抬起头,才问林淑妃的事。
案上换了一张纸。
林冬亦盯着那张纸。方才听别人问时,她尚能去添水,此刻轮到自己,袖中那只手却找不到安放的地方。姐姐的名字写下去,便只占了几个字,后面留着大片空白。
徐临越答得比先前慢。
“淑妃娘娘最后病重的那几日,御前的意思是,既有服侍惯的人,内外便不要再添乱。有来问的,都先回值房。”
“回了值房呢?”林冬亦问。
“等回话。”
“等谁的回话?”
徐临越没有看她:“御前。”
林冬亦将手炉搁在案边,声音里终于有了难以压住的颤意:“人病着,要请大夫,为什么要先等御前回话?”
这一次,徐临越没能立刻作答。
外面有人轻轻合上了一扇被风吹动的窗,窗棂碰在一起,闷闷一声。他才低下头,说:“奴才当时没有问这一句。”
林冬亦嘴唇动了动。
她想起挽星抱回来的那包东西。姐姐留下的衣裳已经叠得很平,针线包里还有一截没用完的线,颜色鲜亮,一看便知收进去时,主人并不觉得自己再也用不上它。
那些人却在等回话。
“郑荣传下来的话,你知不知道?”顾舒玄问。
徐临越点头。
“他曾来报,说淑妃宫里的人又问。奴才叫他按先前的吩咐办。至于里面哪一班换下、哪一班补进去,奴才未逐一核过。如今若只凭听说便认下,反倒会让真正经手的人躲过去。”
周正则停笔,问:“是未核对,还是不能说?”
徐临越抬眼看了他一瞬。
这位郎中年纪不算轻,乌纱帽沿压出一道浅痕,问话却很直。徐临越往常最知道如何同这样的人打交道,先奉一盏茶,说几句辛苦,待人受了礼,硬邦邦的话自然会拐个弯。今夜没有茶奉给别人,也没有容他转圜的闲话。
“是未核对。奴才只认自己做过的。”
“那么,张太医为何没能进去?”
“他来时,曾有人报入值房。奴才记得那一回,陛下已问过娘娘可还说了别的话。报来的人说没有,陛下便说,让她静养。”
林冬亦猛地抬头。
顾舒玄也看向徐临越:“别的话,是什么话?”
“陛下未明说。”徐临越的后背伏得更低,“奴才当时也不敢追问。”
林冬亦呼吸一滞。她知道姐姐曾问过嘉阳贵妃的旧药,张太医的记述还在,可直到此刻,那一句问询与此后的等候,才在她眼前接上。
顾惟桢抬手止住众人:“原话记下。与前供如何相合,另行核对,不可替他说。”
他也需要缓一缓。
刚进门时,他尚能想着,皇帝多年处事,未必没有被底下人欺瞒的地方。如今徐临越一句句说出来,许多话并不凶狠,甚至像寻常体恤病人的吩咐。静养,不必再添乱,等回话。若不把那些未能进去的人、病榻上已经等不住的人一同摆在眼前,几乎挑不出错。
他端起茶,水已凉了,仍喝了一口。
林冬亦问:“阿成送去的口信,你见过没有?”
“未见原信。”
“郑荣说已经知道了。”
“他说的,是值房知道。”
“可阿成等的是有人去救她。”
徐临越的头垂了下去。
“奴才知道。”
林冬亦忽然不想再听他自称奴才。仿佛将身子伏得越低,自己便越小,做过的事也能跟着小几分。她原想站起来,膝边衣料却被顾舒玄轻轻按住。
他没有替徐临越求情,只看着那人道:“你记得哪一日、哪一更,便说清。记不得的写记不得。孤不会要你编一个能叫人解气的说法。”
林冬亦重新坐稳。
徐临越报出了两处能够核验的值房交接,又将有一处拿不准的时辰改了。周正则没有嫌他反复,连同为何改动,一并注在旁边。
更鼓传进来时,案上已有数页供纸。
屋里烧着炭,徐临越的脸色却越来越白。他跪得久了,腰背有些撑不住,顾惟桢让他起来,换坐在侧旁矮凳上。他试着挪了一下,膝头发麻,广元上前扶住,手刚搭上他的臂弯,他便下意识说了一声有劳。
广元嘴角动了动,没有接话。
从前多少次在宫道上碰见,都是他赶着向这位总管问安。如今人扶在手里,才发觉衣裳底下也只是一个衰老的身子。
徐临越坐下后,自己又提起江昭仪。
“那一日赐酒,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