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10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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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东宫的窗纸重新糊过一回。
林冬亦坐在窗下理书,看见日光透进来,将书页照得白得晃眼,不禁拿手挡了挡。那一册是从前长姐看过的,夹在里头的干花早已脆了,碰一下便落碎屑。她不敢翻得太急,先把花移到一方素帕上,再将纸页慢慢展平。
徐临越带来的话,在旁边搁了半日。
攸宁宫送走的书札另有收存之处,未与归还侯府的衣物放在一起。至于原先夹在书中的纸,是交过去之前便已取出,还是后来整理时散失,他不能作准,更不能答应替她悄悄拿回来。
传话的人说得很谨慎。林冬亦听完,没有为难,只请转告徐公公,哪一日想起确切的事,仍望如实相告。
她原以为自己会失望得更厉害。
可真听见这一句,反倒将那一点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若长姐当年已经向人问过药,问过病,总不会只有一页纸知道她为什么问。纸被人拿走了,人说过的话,未必也能一并收净。
她把挽星叫进来,问姐姐从前遇见不懂的医理,除了当值太医,还会请教谁。
挽星想了许久,答过一个名字,又自己摇头,说那位只来送过药,真正入内说话的不是他。林冬亦让她坐下,不必急着给一个答案。
“你记得哪一回,就说哪一回。”
炭盆里细细响了一声。挽星看着那点火光,忽然说:“有一日,娘娘嫌茶烫。”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林冬亦却没有打断。
“不是她自己嫌,是说来人年纪大了,嘴里有伤,喝不得滚茶。奴婢换过一盏,送进去时,看见桌上有一张抄过的方子。那位大人袖边沾了墨,娘娘还让人取过净帕。”
“张太医?”
挽星抬起头,点了点,又怕点得太快,补道:“奴婢只记得人,姓名还是后来听许太医提起,才对得上。”
林冬亦心里一动。
许太医前些日子守在撷芳宫,忙得脚不沾地。如今江昭仪情形稍稳,她才择了他换值的时候,请来问话。他听说这事,便说是恩师无疑。
“那回问的是什么,臣不知。师父偶尔入宫会诊,并不件件带着臣。”
“可否替我去问,老人愿不愿说?”
许太医应下,却没有拍胸口答一定问得出来。他知道林冬亦寻的是一桩压了许久的旧事,也知道恩师辞去常值后,已少与宫中人往来。送来的方书照收,托他去御前说情的信,却从不拆。
三日后,张太医让人回话,说太子妃若肯听零碎旧事,他便说得一些。
见面定在侯府一处向阳的小厅。林冬亦依例归省,顾舒玄陪着来,没有摆诊案,也不让门前站一排令人胆寒的护卫。老人进门,先将竹杖交给随行的许太医,俯身欲拜,顾舒玄伸手扶住。
“今日劳您来,不是叫您跪着说话。”
张太医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冬亦。
她起身迎上去,唤了一声先生。老人嘴唇动了动,像有一瞬认错了人,回过神后才道:“娘娘比您更瘦些。”
林冬亦的指尖蜷在袖中,没有接这一句,只请他坐。
老人的东西很少,一只旧布袋,里头两册医书,几张夹着的诊记。最上头一张写满药名,却是别家的病,不该给他们看。他将册子挪到窗边,一页页翻过去,翻出那一小段时,纸边还有被虫蛀出的缺口。
“这些是我自己随手记的,不是太医院的全案。有些只写一句,有些当时想着日后补,也没补。”
林冬亦点头:“我想知道,长姐究竟问过您什么。”
张太医没有先看纸,反而往窗边望了一眼。
“她拿来的,是嘉阳贵妃从前几次用药的抄记。”
顾舒玄搁杯的动作一顿。
那七笔真货目早已把御前的手露了出来,然而从前他们只知道林淑妃恐怕碰见了不该知道的事,如今终于有人记得,她曾把疑问摊在灯下,认认真真地问过。
“她问,前后两张方子,可是治同一种病。”老人说,“我答,有些症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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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法却不能只看相似便混作一谈。若病势已变,改方并非不许;可若人还在虚耗,骤然换去原来顾护的药,便该有人亲自诊明,不能只凭传来的几句话。”
他不肯把多年之前的判断说成今日足以定罪的铁证。原方不在眼前,他也没有替嘉阳贵妃诊过最后那一回,能说的只是当时看见抄记后为什么觉得该再问。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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