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10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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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亦便换了一个问题。“姐姐听完以后,怎么说?”
张太医抬眼看她,神色渐渐沉下来。
“她问我,若方子是从御前换来的,可还应当问诊。”
屋里一时没有声音。
许太医站在老人身后,低头看着自己袖边。那些年他以为医者只要把脉诊准、方开得稳,便算尽了责,后来才发觉,连能不能站到病人床前,也常常不是自己说了算。
“我说,药治的是人,不是从哪里送来的那张纸。”
张太医说完,苦笑了一下。
“那时敢说。后来真叫我去问,我也没能问到底。”
林淑妃最后一回病中,他曾请往复诊。带的话已经递进去,人却在外头等着,等到午后,又被告知另有人调护,不必劳烦。他不甘心,问新请的是哪位同僚,好将从前的情况告知,却没有问到姓名。
林冬亦将已核过的值房日期铺到桌上,请老人只认自己记得的那一日,不必凑着纸上的话答。张太医翻开小册,手指在一行墨迹上停住。
日子对得上。
她看着那个极小的“候”字,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候了一日,候到别人说不用来了。那时姐姐是不是也在等,等门外的脚步,等一个总算肯把病看完的人?
老人说口干,许太医替他添茶。林冬亦回过神,将方才记下的几句又念一遍,遇到推测便圈出来,与亲历分开。她不是不想立刻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姐姐,只是更怕等了这样久,最后又叫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堵住了路。
隔壁传来几声说话,侯府管事来送漓州那边的回信。林冬亦起身出去,才知道云阳王府按先前所允,已替赴漓州的人补齐沿途落脚处,另找到一个常往那一带行医的老郎中,愿顺路去看叔父的膝。
叔父人还好,只是旧伤逢冷发作,家信里总写不妨事。林冬亦不信那句不妨事,让人把要问的症状、近来吃过的药另列一页,随医者送去,免得他又只说能走便罢。
来人拿出沿途联络的记号与店名,她亲手抄了两份,一份留给侯府,一份收在自己常用的匣里。那些都是王府旧人熟悉的商旅落脚处,谁换了掌柜,哪一站冬日容易封路,也交代清楚;不是调军,不必拿着王府名帖叫沿路官署大开门户。
“到了先报一封平安,诊过再另报。”她嘱咐,“别只等药见效了,才想起家里还等着。”
管事应下,顾舒玄从小厅出来,听见末一句,便让广元添上备用的回信路数。她看了他一眼,他没多说,只接过她抄满字的纸,替她压在不易折损的硬封里。
去漓州的事交代完,许太医正扶恩师到窗边活动腿脚。
张太医年纪大了,坐得久便膝痛,却不肯让弟子替自己揉,说他连着值夜,手也该歇歇。许太医听着,还是搬了张矮凳,坐下替他理平护膝的系带。
“前些日子撷芳宫的事,我听见了。”老人道。
许太医垂下眼。
“你去了?”
“去了。”
“被挡在门外?”
弟子的手一顿,点头。
张太医看着他,想说自己当年也这样等过,话到嘴边,却觉这一句没什么可安慰人的。几十年学医,一代人将脉案与方书传给下一代,连同被一扇门挡住的无能为力,竟也原样传了下来。
许太医替他系好,低声道:“那日出来,有人问我,早一刻去,孩子就能留住么。我答不能担保。后来又想,我这样答,会不会正好叫他们说,既然不能担保,等一等又有什么。”
“不能担保是实话。拿你的实话替自己开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