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沉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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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用力。几具绑着大石的尸体翻入河中,溅起大片水花。
刘灼灼借着那声巨响,猛地从土坡翻了下去。
冰冷的的河水瞬间吞没全身。
寒意像无数把刀,狠狠刺进骨头。
刘灼灼几乎本能地要挣扎,却在最后一刻强迫自己停住。
她是一具尸体,她不能游。
她裹着尸衣,将身体完全放松,任由河水将自己托起。旧袍吸饱了水,沉重地贴在身上。她的一只手臂浮出水面,又随着水流无力垂下。
河岸上传来士兵的疑惑:
“怎么还能漂走一具呢?”
刘灼灼的心脏猛地一缩。
脚步声靠近河岸。
“从车后面那堆滑下去的?”
“去捞回来!”
有人骂了一句。
“这么冷的水,你下去?”
两个人站在岸边面面相觑、互相推诿。
刘灼灼头脸被盖,顺着水流缓慢向下游漂去。
她的脸半浸在水里,只能借着尸衣边缘的缝隙极轻地呼吸。河水不断灌进口鼻,呛得肺部发疼。
岸边的争吵声渐渐变远。最后,一人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算了。没绑石头也漂不了多远,下游自会沉。”
士兵们重新转身。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死人跳进冰冷的河水。
刘灼灼继续顺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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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一段,她完全不敢动。
河水湍急,裹着碎冰与石块一路向前。她的肩膀撞上水下暗石,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却仍死死压住挣扎的本能。
接着是膝盖。
小腿。
手肘。
每一次撞击都像要将骨头撞碎。
尖锐的石角划开衣料,在她腿上割出一道长口。鲜血刚刚涌出,便被河水冲散。
她没有反应。
她是一具尸体。
死人不会喊疼。
死人不会挣扎。
死人更不会回头看岸上的军士是否仍在注视。
刘灼灼任由自己被水流带走。
她也不知道漂了多久。
寒冷渐渐从疼痛变成麻木。手脚像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胸口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她几次被浪头压入水下,口中灌满浑浊腥苦的河水。
她想咳。
却只能硬生生忍住。
直到河岸上的火把彻底消失,直到军士的说话声再也听不见,她才终于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一些。
两岸的轮廓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河道仍然宽阔,岸边多是乱石和低矮灌木。远处没有人,也没有马匹。
刘灼灼试着动了动手指。
毫无知觉。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屈起手臂。
第一次没有成功。
第二次,手臂终于极其迟缓地划过水面。
她翻过身体,开始游。
准确地说,最初只是徒劳地拨水。湿透的衣裳沉重地拖住她,腿上的伤也让每一次踢水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河水却不会因她年幼而放慢。
一个浪头打过来,她整个人被卷入水下。
刘灼灼拼命向上挣扎。
她呛进一大口水,胸腔顿时像烧起来一样。她张开嘴想呼吸,第二个浪头又拍在脸上。
她开始恐惧。
不是对尸体的恐惧,而是对自己会真的沉下去的恐惧。
她已经逃出了营地,已经骗过了守卫,已经从那些人的眼皮底下滚进河里。
不能死在这里。
刘灼灼挥动双臂,拼命将头抬出水面。
前方漂来一截断木。她伸手去抓。
第一次,木头从指尖滑过。
“等等……”
她声音破碎,明知木头不会听,仍本能地喊了出来。
水流将断木推得更远。
刘灼灼用尽最后力气扑过去,终于抱住了它。
她的两条手臂死死环住剧烈摇晃的断木,整个人贴在上面,大口喘息。
河水继续带着她向下游漂去。
她趴在浮木上,眼前阵阵发黑。
可她不敢昏过去。
她开始辨认四周。
地图。
她在元翼帐中看过无数遍的地图。
黑水在军营东侧向南折,过第一处狭谷后水势最急,随后会出现连续两道弯。第二道弯外侧是岩壁,内侧则有大片芦苇与淤积的浅滩。
那里远离主路,骑兵很难直接抵达。只要能在那处上岸,她就有机会躲过追索。
前方河岸开始变窄。
左侧出现了陡峭的灰白色岩壁。
第一道弯。
还不是。
她抱紧浮木,继续向前。
每过一刻,都像熬过一日那样漫长。
她冷得牙齿不断打颤,手指也逐渐失去抓握的力量。浮木几次从臂弯里往外滑,她只能用下巴死死压住。
终于,河道再次转弯。
水流撞向外侧石壁,又在内侧形成一片相对平缓的回水湾。大片枯黄芦苇从水中伸出,根部堆满乱石与冲刷而来的断枝。
就是这里。
刘灼灼松开浮木。
水流立刻将她向芦苇荡推去。
她尽力调整方向,双腿却已经无法有效踢水。身体撞进芦苇间,枯硬的芦杆划过脸颊与脖颈。
刘灼灼伸手去抓。
第一次,只扯断了一把枯叶。
她又伸手,抓住一根较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