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第一百二十五章 故人无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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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寸和木料,又仔细检查了箱口的磨损痕迹,随后才将里面的残页逐张取出。
  

  

  
他的动作很慢,每翻过一张,都会先查看纸张边缘,再看上面的字迹和图样,偶尔还会将几张纸并排放在一起,对照它们的纹理。
  

  

  
安守谦站在旁边,看得有些不解。
  

  

  
“这些破纸有什么好看的?”
  

  

  
顾无咎没有抬头。
  

  

  
“纸张不同,便可能不是同一批东西。墨迹不同,也可能出自不同的人手。若只看上面的花鸟,很容易将不相干的书页混在一起。”
  

  

  
安守谦听完,倒有些意外。
  

  

  
“你还懂这些?”
  

  

  
“早年学过一些。”
  

  

  
顾无咎说得平淡,手上的动作却十分熟练。
  

  

  
他很快将箱中的残页分成三叠,一叠是寻常货单,一叠是西域文字抄录,剩下的则是绘有花木禽兽的图样。
  

  

  
其中几张纸虽然破损严重,绘图方式却十分相近,尤其是边缘留下的细小墨线,似乎原本属于同一部图录。
  

  

  
顾无咎将它们放在一起,仔细看了许久,忽然问道:“老丈,这些东西当年是一起寄放的吗?”
  

  

  
安守谦摇头。
  

  

  
“记不清了。铺子搬过几次,许多旧纸混在一起,未必还是原来的模样。”
  

  

  
顾无咎点头。
  

  

  
他没有因为纸张相似便认定它们出自同一部书,只将几处能够相互印证的细节记在随身的小册子上。
  

  

  
翻到最后,他的手忽然停住。
  

  

  
那是一张残损得十分厉害的纸,只有半幅图样尚能辨认,上面画着一株细长藤蔓,花朵已经缺失大半,旁边却留着一行极浅的汉字。
  

  

  
顾无咎将纸移到灯下,仔细看了许久。
  

  

  
安守谦凑近一些。
  

  

  
“写的什么?”
  

  

  
顾无咎缓缓念道:“移植异土,形或稍改。”
  

  

  
安守谦听得不太明白。
  

  

  
“什么意思?”
  

  

  
“说的是同一种植物移到不同地方,形貌可能有所变化。”顾无咎答道,“只是后面的文字已经损坏,不知道原作者是否还记了别的事情。”
  

  

  
他说完,忽然问道:“老丈,当年寄放这些东西的人,可曾提过一种黑色藤花?”
  

  

  
安守谦认真想了想。
  

  

  
“似乎提过。”
  

  

  
顾无咎抬头。
  

  

  
“怎么说的?”
  

  

  
“我记得那人当年带着几包药草和种子,曾问我河西一带有没有人愿意收购稀罕花木。”安守谦说道,“其中好像便有一种颜色极深的花,只是我当时没见过实物,也没放在心上。”
  

  

  
“他可曾说过花从哪里来?”
  

  

  
“没有。”
  

  

  
顾无咎沉默片刻,又问:“那人后来可曾回来?”
  

  

  
安守谦摇头。
  

  

  
“没有。”
  

  

  
屋里安静下来。
  

  

  
顾无咎低头看着残页,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原本只是循着旧人的线索来到河西,想找一份多年前散失的图录,却没想到竟然真的在这里发现了与黑色藤花有关的记载。
  

  

  
更重要的是,这些残页出现的时间,似乎与沈怀安当年在西域商路上遇见那名神秘客人的时间相近。
  

  

  
若两者确实有关,那么这批旧纸或许能够帮助他弄清楚一些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
  

  

  
只是他也明白,眼下还不能急着下结论。
  

  

  
顾无咎将残页重新放好,转头看向安守谦。
  

  

  
“老丈,这些纸我想借去誊录几日,不知可否?”
  

  

  
安守谦想了想。
  

  

  
“借可以,但不能全部拿走。如今已经有人接连来问这些东西,我这把年纪虽然不懂其中门道,却也知道它们恐怕不是寻常旧纸。”
  

  

  
顾无咎点头。
  

  

  
“那便只借这几张,余下仍留在老丈这里。若您不放心,我也可以就在铺中誊录。”
  

  

  
安守谦见他没有强求,心里稍稍放松。
  

  

  
“明日再来吧,今日太晚了。”
  

  

  
顾无咎应下,随后将残页重新放回木箱。
  

  

  
两人回到前堂时,安守谦忽然想起袖中那张带着封泥痕迹的旧纸,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拿出来。
  

  

  
他虽然已经觉得顾无咎不像坏人,却仍然不能仅凭几句谈话便将当年受托保管的东西交给对方。
  

  

  
顾无咎似乎也没有察觉,只向老人行礼告辞。
  

  

  
临走之前,他忽然说道:“老丈,近日若再有人来问旧图,您不妨先将来历问清楚。若对方只肯出高价,却不愿说明寻找的缘由,便不要急着将东西交出去。”
  

  

  
安守谦看着他。
  

  

  
“你是在提醒我?”
  

  

  
“是。”
  

  

  
“为何?”
  

  

  
顾无咎沉默片刻。
  

  

  
“因为有人寻找旧物,是为了弄清过去;也有人寻找旧物,是为了让过去永远无人知晓。”
  

  

  
安守谦听完,神情渐渐凝重。
  

  

  
顾无咎没有再解释,转身离开。
  

  

  
他走出旧货铺时,夜色已经很深,街巷里几乎没有行人,只有远处客舍的灯笼还亮着一点昏黄的光。
  

  

  
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
  

  

  
身后不远处,一名穿着褐色短袄的男子也跟着停了下来,装作正在整理衣物。
  

  

  
顾无咎没有回头,只将斗篷往身上拢了拢,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处岔路时,他忽然拐进旁边的小巷,脚步不急不缓。那名男子迟疑片刻,也跟了进去。
  

  

  
可等他走到巷口,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巷子另一头通着一条狭窄的后街,几户人家早已关门,只有墙边堆着几捆柴草。
  

  

  
男子皱起眉,快步走到巷尾,左右看了看,终究没有找到顾无咎的踪影。
  

  

  
而此时的顾无咎,已经从另一处小门绕进了客舍后院。
  

  

  
他没有立即回房,而是站在廊下,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街口,确认无人继续跟来,才缓缓推门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桌上放着一只旧木匣,旁边还有几卷纸和一张绘着河西道路的地图。
  

  

  
顾无咎坐下之后,先将今日在安守谦铺中见到的几处文字誊写下来,又将残页上的藤花形状粗略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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