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旧宅疑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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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掌柜请讲。”
韩伯安犹豫片刻,低声说道:“当年沈东家出事之后,曾有人来找过我。”
“什么人?”
“两个外乡人,说是替商队清点遗失货物,想问我沈东家出门时带了什么东西。”韩伯安说道,“我将账上记载的货物告诉他们,他们却不大在意,反而反复问沈东家是否随身带着一只木匣。”
周管事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木匣?”
“是。”韩伯安点头,“他们说那东西不大,约莫一尺多长,外头包着铜角。我说自己没有见过,他们便又问沈东家平日是否喜欢收集西域花草,我仍说不知道。后来他们见问不出什么,便离开了。”
周管事沉默片刻,问道:“此事你为何从未向旁人提起?”
韩伯安苦笑。
“那时沈东家已经没了,我又只是个半路离队的账房,哪里知道什么木匣。后来越想越觉得那些人不大对劲,却又拿不出证据,便没有多说。如今你们既然来问沈家的旧事,我才想起这一桩。”
“你可还记得那两人的模样?”
“只记得其中一人说话带着西边的口音,另一个倒像中原人,年纪都不算大。如今过了这么多年,便是当面遇见,我恐怕也认不出来了。”
周管事点头,没有再问。
他将行程簿妥善收好,向韩伯安告辞,随后趁着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沿官道返回长安。
一路上,他反复想着方才听到的事情。
沈怀安遇难的消息,最初并非来自亲历山洪的人;而在他遇难之后不久,便有人专门寻找一只铜角木匣,甚至知道沈怀安曾与西域花草有所牵连。
这些线索虽然仍然不能证明沈怀安死于他人之手,却已经足以说明,当年的事情远比一场寻常山洪复杂。
周管事不敢耽搁,第二日清晨便回到武府,将行程簿和所记下的口供一并交给杨氏。
杨氏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原本只是想替沈知闲查清父亲的旧事,如今却发现,越是往下追查,牵扯出来的人和事便越多。沈怀安当年救下的西域人、那只被托付保管的木匣,以及后来出现的陌生追查者,似乎都与他的遇难存在某种联系。
“韩伯安说的这些,可有旁人能够印证?”她问。
周管事摇头。
“暂时没有。不过他留下的行程簿是真正的旧物,日期与货物记录也能相互对应。至于那两个外乡人的事情,眼下只有他一人记得。”
杨氏点头。
“那便先不要急着下结论。你将他说过的话整理清楚,哪些是亲眼所见,哪些是听旁人转述,都要分开记载,免得日后混淆。”
周管事应下。
杨氏又问:“那名姓马的老伙计,可有下落?”
“韩伯安只说他当年住在洛阳城外,后来似乎搬过家。若要寻找,恐怕还得费些工夫。”
“那便继续找。”杨氏说道,“不过不要惊动太多人,尤其不要让旁人知道我们是在查沈怀安当年的死因。”
周管事点头。
待他退下之后,杨氏将行程簿重新翻了一遍。
册中最后一页记载着沈怀安离开陕州之后的行程安排,原本应当继续沿官道西行,在某处驿站停留两日,再与另一支商队会合。然而后面几页却没有继续记录,显然是韩伯安提前离队之后,便无人替他补写。
杨氏望着那片空白,心中忽然生出一个疑问。
既然沈怀安当年原本打算沿官道行走,为何后来传回来的消息,却说他是在山中遭遇洪水?
她知道商队有时会为了避开关卡、节省路程,临时改走山路,因此这并非完全不可能。可若真有这样的变动,总该有人知道是谁提出的,又为何要改变原定路线。
想到这里,她取来纸笔,将这个问题单独记下。
与此同时,陆怀瑾也收到杨氏派人送来的消息。
他看完周管事整理的记录,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当年沈怀安遇难之后,他曾经四处打听过消息,只是那时商队早已散去,能够找到的人不多,得到的说法也大多相似,都说沈怀安在山中遇了洪水,尸身未能寻回。陆怀瑾虽然悲痛,却没有怀疑其中另有隐情,毕竟商路艰险,山洪、盗匪和疾病都可能夺去行商之人的性命。
如今重新回想,他才意识到,自己当年听到的许多消息,其实也只是旁人转述。
真正亲眼看见沈怀安遇难的人,他似乎从未见过。
陆怀瑾将记录放下,坐在案前沉思许久,随后从柜中取出一封旧信。
那是沈怀安出事前不久写给他的,内容大多是寻常商事安排,末尾却有一句话,说自己近日可能要去见一位故人,若行程有所耽搁,不必替他担心。
陆怀瑾从前只当那是寻常往来,如今再看,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沈怀安当年究竟要见谁?
那名所谓的故人,是否便是托付木匣的西域人?
又或者,是另一个与此事有关的人?
他没有答案。
但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一直以为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或许从一开始便没有真正查清。
陆怀瑾将旧信重新收好,决定亲自整理当年与沈怀安往来的所有书信,看看是否还有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而在宫中,沈知闲仍然不知道杨氏已经查到这些消息。
这日午后,她刚从许姑姑那里领完差事,便在回廊里遇见了晋王李治。
李治身边只跟着两名内侍,手中拿着一卷书,见她从对面走来,便停下脚步。
沈知闲连忙行礼。
李治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沈娘子,近来可还在养那些花草?”
沈知闲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仍然平静。
“回殿下,闲暇时偶尔摆弄些寻常花木。”
李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