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李治试探(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贞观十四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稍早一些,才过了八月,长安城里便接连下了几场雨,宫中原本葱郁的树木渐渐染上黄意,清晨沿着宫墙行走时,偶尔还能看见昨夜被风吹落的叶子积在墙根,负责洒扫的宫人提着竹帚来回清理,待日头升高,地上的水汽散去,宫苑里才重新热闹起来。
沈知闲近来过得还算安稳,除了照例帮许姑姑核对账目、整理文书,剩下的时间便用来照看那株黑色藤花。她最初将种子种下时,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自己前世读过的那本小说,只提过这种植物在灵气复苏后能够借助同根藤蔓传递声音,却没有详细说明它在灵气复苏之前究竟是什么模样,更没有告诉读者应该如何栽种。她只能按照寻常花木的习性慢慢摸索,既不敢让它长时间暴晒,也不敢浇水太勤,生怕好不容易发出的幼苗被自己折腾坏了。
好在那株藤花倒还争气,入秋之后虽然长得慢了些,叶片却始终青翠,细细的藤茎沿着她事先插好的竹枝往上攀爬,偶尔在叶腋间生出新的嫩芽,看上去与寻常藤本花木并没有多少区别。沈知闲每隔几日便将它的长势记下来,连叶片大小、浇水多少和天气变化都写得清清楚楚,阿蛮起初还觉得新鲜,后来见她连一片叶子发黄都要仔细琢磨,便忍不住打趣,说她若把这份心思放在养鸡养鸭上,说不定早就能攒下一笔家业。
沈知闲听完也不生气,只笑着说养鸡养鸭总得有地方,宫里哪里容得下她折腾这些,何况这花将来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如今多费些心思,总比到了用的时候两眼一抹黑要强。阿蛮自然听不明白她所谓的“将来”究竟指什么,只当她又在说些稀奇古怪的话,便不再追问。
然而沈知闲并不知道,就在她安安心心照看藤花的时候,宫外已经有人开始四处打听一种与它十分相似的植物。
最早察觉异样的是苏惊鸿。
苏惊鸿常年在西市经营货物寄售生意,接触的商人来自各地,其中既有往返河西的行商,也有从西域远道而来的胡商。她做生意向来谨慎,不会因为旁人出价高便轻易许诺,更不会随意透露熟客的消息,因此在西市积攒了不错的名声。前些日子,有个操着西域口音的商人拿着一张旧纸,接连问了几家经营花木、香料和药材的铺子,最后也寻到了她这里。
那张纸已经有些年头,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画着一株攀援生长的藤本植物,叶片狭长,花朵下垂,形状有些像小钟,旁边还写着几行苏惊鸿看不懂的文字。来人说自己受故人所托,想寻找这种花木,若有人知道下落,愿意出高价收购,若能提供活株或者种子,价钱还可以再商量。
苏惊鸿见惯了商人搜罗奇珍异宝,起初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既然是寻花,总该说清楚它叫什么名字,喜欢长在什么地方,若连这些都不知道,叫旁人如何替你寻找?”
那人却只是摇头,说此花在中原极为罕见,名字各地不同,自己也说不准,只知道花色深黑,未开时形似细长的筒,盛开后才会舒展成钟形。至于生长的地方,他也不清楚,只说若有人见过,照着图便能认出来。
苏惊鸿听完,心里便有了几分疑虑。寻常商人收购花木,纵然不知道名字,也总该知道些产地和用途,可此人既说不清来历,又愿意出远高于寻常花草的价钱,倒像是在寻找某件特定的东西,而非单纯做买卖。
她没有当面揭穿,只说自己平日经营的多是香料、布匹和零散杂货,鲜少接触活株花木,若日后听见消息,自会派人告知。那人留下住处便走了,临走时还特意叮嘱,若真找到这种花,千万不要先卖给旁人。
待人走远,苏惊鸿才重新拿起那张临时誊画下来的图样,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记得沈知闲从前曾托人打听过一些稀奇花木,其中便有一种颜色极深的藤花。只是当时沈知闲说得含糊,并未说明自己是否真的见过,苏惊鸿也没有追问,如今忽然有人出高价寻找,难免让她多想了几分。
她并不知道沈知闲已经将黑色种子种出幼苗,更不知道那株藤花在未来可能具有怎样的能力,但凭着多年做生意的经验,她仍然觉得此事不宜轻易张扬,于是没有向那名胡商透露任何消息,只让相熟的伙计留意对方近来的行踪,自己则寻了个稳妥的机会,将这件事托人告知武府。
消息传到武府时,杨氏正忙着核查陆怀瑾留下的旧账。
她已经让管事去打听陆家的情况,得知陆怀瑾确实出身世家旁支,家中颇有资财,却并无显赫官职,平日喜欢花木,与不少经营西域货物的商人都有往来。至于他与沈怀安的交情,也有几位旧日商人能够作证,只是那些人多半只知道两人常常往来,并不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
杨氏原本打算等查清这些事情,再给宫中的武照写信,谁知苏惊鸿送来的消息又提到了黑色藤花。她虽然不明白这种花究竟有什么特别,却隐约觉得,陆怀瑾所说的奇花异草,与西市突然有人高价寻花的事情,未必完全没有关联。
只是眼下并无确切证据,她不愿凭几分猜测便惊动沈知闲,因此暂时将消息压了下来,只让人继续留意西市动静。
与此同时,晋王李治也从另一条途径听说了此事。
李治近来常听卢先生讲些异域见闻。卢先生读书不少,尤其喜欢搜集古籍中的奇闻怪谈,偶尔提起西域的风土人情,往往能讲得十分生动。李治年纪尚轻,对这些事情自然有几分兴趣,起初只是当作闲时消遣,并未特别放在心上。
可近来卢先生讲起花木时,却总绕不开一种黑色藤花。
第一次提及时,他说西域某些地方曾有传闻,称一种颜色近墨的藤花极为罕见,古籍中也少有记载。第二次再说,他便提到中原早年有商人从西域带回过类似的种子,只是后来下落不明。到了第三次,他甚至问起宫中是否有一名姓沈的女子,说她父亲从前似乎做过西域生意,也许知道些旧日见闻。
李治听到这里,终于察觉出几分不对。
他虽然喜欢听故事,却并不意味着分不清故事与打听消息之间的区别。卢先生若只是对奇花异草感兴趣,大可以继续查阅古籍、询问商人,何必接连提起一个早已遇难多年的沈姓商人,更何必将话题引到宫中女子身上?
于是那日听完讲述之后,李治没有像往常一样追问花木的来历,反而放下手中的书卷,随口说道:“先生近来倒是对沈家颇为上心。”
卢先生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殿下说笑了,老夫不过偶然听人提起,觉得那位沈姓商人或许见过此花,才多问了几句。”
“既是偶然听说,又怎么知道他家中有女儿在宫里?”
李治问得平静,仿佛只是随口闲谈,卢先生却一时没有立即接话,过了片刻才解释,说自己也是从旧日商人口中听来的,并不敢保证真假,只因殿下常在宫中走动,才想着或许能有所耳闻。
李治听完,没有再追问,只笑着说道:“宫中人多,姓沈的也未必只有一个。况且宫人自有宫人的规矩,先生若想寻花,还是去西市问那些做买卖的人更合适。”
卢先生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连忙称是,此后便不再提沈家。
可李治心中的疑虑并没有因此消散。
他回想起卢先生近来的言辞,发现对方每次谈及黑色藤花,都会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沈姓商人,仿佛寻找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木只是表面上的理由,真正想知道的却是沈家是否还留有什么旧物。若只是普通的花草买卖,实在没有必要如此费尽周折。
更何况,他确实知道宫中有一名姓沈的女子。
那便是武照身边的沈知闲。
李治对沈知闲的印象并不算深,只记得她说话时常有些与众不同的见解,做事也比寻常宫人稳妥,有时看着懒散,遇见正事却又十分认真。至于她家中从前做什么买卖,父亲是否去过西域,他原本一无所知,如今听卢先生接连提起,才隐约想起有人曾说过,她出身商户,后来家道中落,辗转到了武府。
李治不愿因为一个外人的几句话,便贸然去查问宫人家事,但也不想让人借自己的身份打听宫中的消息,因此暗自留了心,打算若有合适的机会,便向沈知闲问上一两句,看看其中究竟有没有什么值得警惕的地方。
这个机会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