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李治试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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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数日后,沈知闲奉许姑姑之命,将整理好的几册文书送往指定的值房。她近来已经把宫中常走的几条道路摸得熟悉,知道哪处回廊容易积水,哪条小径午后人少,便选了一条较为清静的路,想着早些把差事办完,也好回去看看黑色藤花。
那日天气晴朗,前些天积下的雨水已经散去,宫苑里仍有些潮湿,沿路的树叶被秋风吹得轻轻摇晃,偶尔落下一两片,正好飘到她手中的文书上。沈知闲腾不开手,只能偏了偏身子,正准备绕过前面的转角,便听见有人在不远处说话。
她抬头看去,发现晋王李治正带着随从从另一侧走来。
沈知闲连忙停下脚步,依礼问安。
李治认出她,便让她起身,又看了一眼她怀中的文书,问道:“这是要送去何处?”
沈知闲如实答了。
李治点点头,本已准备继续往前走,却又忽然想起卢先生的事情,便停下脚步,问道:“我记得你姓沈?”
沈知闲心中有些奇怪,却仍然恭敬答道:“回殿下,奴婢姓沈。”
“听说你家从前做过西域的生意?”
这句话问得并不突兀,语气也十分平常,沈知闲却微微一怔。
她近来刚从武照那里看过杨氏送来的旧信,知道父亲当年确实与陆家有过西域货物的往来,如今李治忽然问起同样的事情,难免让她觉得有些巧合。
只是她很快便稳住心神,答道:“家父从前确实行商,偶尔也经手些西域来的货物,不过都是寻常买卖,算不得什么。”
“那你小时候,可曾见过一些稀奇花木?”
沈知闲心中顿时警觉。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装作认真回想的模样,过了片刻才说道:“家父喜欢听商人讲些路上的见闻,偶尔也会带回些花草种子,只是奴婢那时年纪小,许多事情已经记不得了。”
李治看着她,又问:“若是一种颜色很深的藤花,花朵形似小钟,你可曾见过?”
沈知闲心里猛地一沉。
她几乎立刻想到了自己种下的黑色藤花。
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露出惊讶,只略作思索,反问道:“殿下说的是黑牡丹,还是颜色深些的兰花?奴婢听说有些花看着近黑,实际却是深紫,只是不知殿下说的是哪一种。”
李治摇头:“都不是。听人说,是一种攀援生长的藤花,花色近墨,开时像倒挂的小钟。”
沈知闲听完,故意露出几分为难的神情。
“那奴婢便不知道了。家父从前确实说过不少奇花异草的故事,可那些大多是他从路上听来的,真假难辨,奴婢小时候只顾着玩,哪里记得住这些。”
她说得十分自然,甚至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仿佛真是因为年幼无知,错过了父亲讲述的许多趣事。
李治没有立刻接话。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沈知闲是否知道这种花,眼下见她神情平静,回答也合情合理,一时倒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他也明白,若沈知闲真有什么不愿示人的事情,自己这样随口问上几句,自然不可能轻易问出结果。
于是他没有继续追问花木,而是换了个话题,说道:“我听人提起,你父亲后来在外经商时遇了难?”
沈知闲微微垂下眼睛。
“是。家父当年随商队出行,途中遇上山洪,后来便没有回来。”
这句话她已经说过许多次,早已熟悉得不必思索,可每次提起,心里仍会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沉闷。她对沈怀安的记忆虽然并不完整,却知道那个人曾经真心疼爱自己的女儿,也知道沈家后来经历的种种困境,都与他的突然离去有关。
李治见她神色低落,便没有再问,只轻声说道:“倒是我唐突了。”
“殿下言重了。”
两人一时无话。
沈知闲以为事情到这里便算结束,正准备告退,李治却忽然说道:“近来有人在外头打听一些旧日商人的事情,其中也提到了沈家。你若家中还有什么旧物,自己留心些便是。”
沈知闲抬起头来。
这一次,她是真的有些意外。
“殿下是说,有人在打听家父?”
李治没有直接回答,只说道:“不过是偶然听见几句,未必与你家有关。只是宫中人多嘴杂,外头的事情若传进来,总归容易惹出麻烦,你既在宫中当差,便更该谨慎。”
沈知闲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治并不是在向她索要什么,也不像是在故意为难她,反倒像是提醒她,宫外有人正在借着某些由头打听沈家的消息。
她心中虽然疑惑,却没有继续追问,只认真行了一礼,说道:“多谢殿下提醒,奴婢记下了。”
李治点头,带着随从离去。
直到那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沈知闲才重新抱紧怀中的文书,沿着原来的道路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她原本以为,父亲留下的那两颗黑色种子不过是偶然与自己记忆中的异植相似,即便将来真的能够觉醒,也该是十年之后的事情。可如今宫外突然有人高价寻找黑色藤花,连晋王都听到了消息,这便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她并不认为所有寻找黑花的人都知道灵气复苏。
也许有人只是喜欢稀奇花木,也许有人曾经见过类似的图样,又或者某些西域商人掌握着她不知道的传闻。可无论哪一种情况,都意味着这种植物并不像她先前以为的那样无人关注。
更让她在意的是,李治提到的并不只是花,还有父亲。
沈怀安已经遇难多年,沈家旧日的买卖也早已散去,若有人单纯寻找一种稀罕植物,为什么偏偏要打听一个早已不在人世的商人?
沈知闲一边想着,一边将文书送到值房,待交接妥当,又仔细核对了收领记录,这才转身返回。她没有因为心里有事便把差事敷衍过去,毕竟在宫中做事,越是心神不宁,越容易犯错,而一个不起眼的小错,有时也足以给自己招来麻烦。
回到住处时,阿蛮正在窗边整理衣物,见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