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新旧之争(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r />
  
这样的朱宝意让他既觉棘手，又不愿轻易承认自己已经拿捏不住。
  

  

  
他依着旧例，仍想把话头轻轻一拢，像从前那样，三言两语便将她稳回自己熟悉的步调里去。
  

  

  
宝意回头，冲他淡淡一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出疏离，依旧是那副刚刚长大、初懂事理、却尚不设防的大小姐姿态。
  

  

  
她将眼底真正的心思掩得极好，只露出一点认真思索过后的小女儿神情。
  

  

  
那点笑意浅得像茶面上薄薄一层热气，才浮出来，便将散未散。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我们店里面的金饰款式有些太老了。”
  

  

  
她说得轻飘飘的，像随口一提，又像真被近来生意冷清搅得有些发愁。
  

  

  
话音落下，也不等他接，目光又慢慢落回柜面上，指腹无意识地抚了抚袖口，十足一副心里有些念头、又不敢十分肯定的模样。
  

  

  
“老？”陆景明顺势接话，柔声开导，“宝意，咱们宝盛做的是老字号生意，讲究的就是传统、正统、讨意头。港岛老一辈认的就是这份规矩，改得太新，反而失了底蕴，老客会不买账。”
  

  

  
他说话时不急不缓，语调温润，仿佛句句都在替她权衡利弊。那一声“老”从他口中带出来，也成了沉稳厚重的褒奖，似乎谁若嫌它，谁便是年轻不懂事。
  

  

  
他句句不离传统，字字扣着稳妥，语调又放得极软，像幼时哄她一般，先让人卸了劲儿，再慢慢把道理灌进去。
  

  

  
他看似劝诫，实则在刻意固化老店模式，将“守旧”说成“守正”，将“不变”说成“稳妥”，一字一句都仿佛全是为她着想。
  

  

  
话说得越体恤，越叫人听不出内里的盘算。旁人听来，只当他是稳重知进退，替朱家把着生意上最后一道分寸。
  

  

  
只要宝盛一直守旧、一直衰退、一直依赖外力扶持，朱家就永远离不开他这位能干、懂事、长袖善舞的未来女婿。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时一地的照拂，而是让这份依赖慢慢长进朱家的根里。等到根深蒂固那一日，哪怕她朱宝意再聪慧、再能干，也终要回过头来，事事问一问他才敢落定。
  

  

  
宝意心里透亮，面上却故作迟疑，轻轻蹙眉：“可最近客人少了很多，隔壁洋行的西式小金颈链同手链还有新出的钻石首饰，卖得比我们红火多了。”
  

  

  
她有意不与他硬顶，只用这般带着几分犹豫的语气，把眼下的情形摆到明面上，倒像是真被那些新式洋货闹得有些拿不准主意。
  

  

  
话说一半，还轻轻叹了一声，仿佛既舍不得老字号的体面，又确实为流水发愁，两下里一挤，越发显得没有章法。
  

  

  
“那只是一时新鲜。”陆景明语气笃定，步步引导，“风潮转瞬即逝，传统金器才是立身根本。宝意，你刚接触生意，别急着推翻老规矩，这样容易吃亏。”
  

  

  
他越是从容，越显得此刻她的动摇不过是年轻气盛，经不起世道的打磨。
  

  

  
他笑得那样笃定，像早已看惯了这类年少意气被现实一点一点磨平的模样。仿佛她还是那个需要他时时扶一把、事事点一句的小姐，离了他，便难在铺子里站稳脚跟。
  

  

  
宝意不与他争辩，只浅浅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