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圣米尔堡(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瓦兰的王城靠海,和归安城不一样。
归安城的海是活的??码头上永远有人在喊、在搬、在骂、在笑,海水浑黄,卷着鱼腥和烂泥的气味拍岸,热闹得像一锅滚开的粥。瓦兰王城的海是静的,深蓝色的水面平得像一块熨过的绒布,城堡就建在海边的断崖上,灰白色的巨石墙从崖脚垒到崖顶,墙头上的旗帜在海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像是也病了。
圣米尔堡。
怀?上一次站在这里,是十九年前。那时候他二十三岁,刚从冰原上捡回一条命,脸上还带着灰藜草毒发后的青灰,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十九年过去,城堡还是那座城堡??墙根的苔藓厚了一层,吊桥的铁链换了新的,门楼上的瓦兰王家纹章重新描过金,描得很用心,但描不住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旧气。他扶着明华下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门楼,没有说话。
谢珩和沈昭从后面的马车上探出头来。两个孩子在船上晃了十二天,上了岸还有些脚软,但精神头已经回来了。沈昭东张西望,眼珠子转得快,城门洞里的盔甲卫士、墙上挂着的鹿角和旧剑、石板缝里钻出来的青草,样样都看。谢珩不看那些,他看的是城墙的厚度、门洞的深浅、卫士握矛的姿势??十三岁的少年,看什么都先看防备。
"哥,这墙比归安城的厚。"沈昭小声说。
"归安城没有墙。"谢珩说。
"有栅栏。"
"栅栏挡不住军队。"
沈昭想了想,觉得哥哥说得对,就不吭声了。
怀?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城堡的总管事带着一排仆从在院子里候着,行了礼,引他们往里走。穿过两进石门甬道,眼前豁然开了一片内庭??庭子里种着修剪齐整的黄杨和紫杉,中间一座石砌喷泉,水柱有气无力地喷着,溅在池子的青铜雕像上。雕像生了绿锈,看不清面目。庭子三面围着高楼,窗户又高又窄,玻璃是彩色的,透进来的光都是暗的。
明华下意识握紧了怀?的手。她六岁离开瓦兰,对这座城堡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只记得一些碎片??很高的天花板、很冷的走廊、母亲身上的薰衣草香。三十年过去,薰衣草的气味没有了,走廊里只有石头和旧木头的潮味。
"殿下,公主殿下,"总管事弯着腰说,"陛下的寝宫在东塔顶层。陛下这些日子一直……一直等着您来。塞缪尔大人一个多月前告了假,从归安赶到王城,一直在宫里照应着陛下,正在偏厅候着。"
怀?点了点头。
塞缪尔在偏厅里。
怀?推门进去的时候,老人正站在窗前看海。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怀?差一点没认出他。
塞缪尔今年该有六十了??他记忆里塞缪尔的头发还没全白,如今已是一片银白,梳得一丝不苟,贴在脑后。脸上的皱纹深了,像刀刻的,但腰板还是直的,那根脊椎像是用铁打的,几十年了没弯过。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瓦兰旧仆役长制服,领口和袖口洗得发白,但浆得硬挺,一尘不染。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塞缪尔的眼眶红了。
红得很快,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把火,火光从眼底烧上来,一直烧到眼角的皱纹里。但他没有让那点湿意落下来??他只是很快地吸了一口气,把胸口挺起来,弯腰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瓦兰宫廷礼,动作稳得像在做示范。
"殿下。一路辛苦了。"
声音也哑了,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怀?看着他,过了两息才说出话来:"起来。"
塞缪尔直起身。他的目光从怀?脸上移到明华脸上,又移到门口探着脑袋的谢珩和沈昭身上,在两个孩子身上多停了一会儿。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又弯了弯腰:"公主殿下。小公子,小郡主。"
沈昭从谢珩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塞缪尔爷爷好。"
塞缪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他的老脸上绽开,像干裂的土地上忽然浇了一瓢水,皱纹全活了。"好,好。"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明华让孩子先跟着仆从去安顿,自己和怀?在偏厅坐了。塞缪尔亲自倒了茶??瓦兰式的红茶,加了奶和糖,杯子是银的,擦得锃亮。茶是他提前备好的,知道怀?船上十二天喝不惯大靖的绿茶,一到瓦兰就得喝口热红茶。怀?接过杯子,先抿了一口,嚼了,咽了,等了几息,然后把杯子搁下。
塞缪尔看着他这个动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知道这是什么??从八岁起,怀?在瓦兰吃的每一口东西都先自己尝。三十多年了,回到自己的地盘上,这个习惯还在。
"陛下的病,"怀?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塞缪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门口,确认门关着,然后把椅子往怀?这边挪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br/
"殿下,老奴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陛下的病……"塞缪尔的手指在膝头上攥了一下,"老奴一个多月前接了信就告假回了王城,这些日子一直守在宫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