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圣米尔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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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件事,老奴觉得不对。"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杜马这两年变了。殖民派的人越坐越多,南方来的几个新公爵??都是靠海外领地发了财的??在杜马里拉帮结派,投票的时候一个声音说话。陛下提的议案,十件有七件被驳回。这一个多月老奴在宫里,亲眼看着??上午递进去的折子,下午就原封不动退回来,连批复都没有。起初陛下还召人来问话,后来也不召了??召了也不来,来了也是敷衍。"
  

  

  
"政令出不了行宫?"怀?问。
  

  

  
塞缪尔的嘴角绷紧了。"不止行宫。老奴回来之前,行宫的护卫去年就换过一次人,认识的老人调走了大半。这一个多月在王城看得更清楚??宫里的侍卫也换了好几茬,老奴调不动,连陛下寝宫外头值守的人都认不全。老奴如今能管的,不过是几个洒扫的、做饭的,别的??"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殿下,"塞缪尔抬起头,眼睛里的红已经退了,剩下的是一种老人的、沉到底的不安,"老奴给您写的那封信,您收到了?"
  

  

  
"收到了。"
  

  

  
"老奴在信里没敢写太多。但有一句话??"塞缪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陛下这次病得蹊跷。王宫里的事,真真假假,老奴在行宫隔着一层,看不透。但您来了就好。您来了,老奴心里就踏实了。"
  

  

  
怀?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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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塔的楼梯又窄又长,石壁上嵌着铁环,铁环里插着火把,火光摇摇晃晃,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明华走在前面,怀?牵着沈昭,谢珩跟在最后面,一步一步数台阶。
  

  

  
到了顶层,门口守着两个侍女,见了人连忙行礼推门。门开了,一股药味扑面而来??苦的、涩的、甜的,混在一起,浓得像一锅熬干了的百草汤。
  

  

  
寝宫很大,但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壁炉里烧着火,火光在石壁上跳。一张巨大的橡木床靠在墙边,床上挂着深蓝色的天鹅绒帷幔,帷幔半拉开着,床上躺着一个人。
  

  

  
女王比怀?记忆里瘦了太多。
  

  

  
她七十五岁了。头发全白了,但不是塞缪尔那种银白??是褪了色的金,白里透着一点黄,像旧丝绸的颜色,散在枕头上。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地支出来,皮肤薄得像一张纸,底下青色的血管都看得见。只有眼睛还是蓝的,那种瓦兰王室世代相传的、深海一样的蓝,陷在皱褶和阴影里,但还亮着。
  

  

  
她靠在一堆枕头上面,身上盖着一条薄毛毯,听见脚步声,微微偏过头来。
  

  

  
"明华。"
  

  

  
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底下挤出来的,但字是清楚的。
  

  

  
明华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了女王伸在毯子外面的手。那只手枯瘦,指节粗大,皮肤上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摸上去是凉的。明华的喉咙堵了一下,叫了一声:"母亲。"
  

  

  
女王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动了动,算是回应。然后她的目光移过来,落在怀?身上。
  

  

  
怀?站在床尾,没有动。
  

  

  
他看着床上这个女人,脑子里翻上来的东西又多又乱,像退潮时露出来的礁石,一块一块扎在沙子里。八岁那年他被领进圣米尔堡,她坐在王座上看他,金发碧眼,脸上没有表情,像是在看一件刚送到的贡品。后来的十五年??师傅、功课、毒药、解药、冰原、安德烈、尤里??所有的一切都和这个女人有关。他恨过她,也敬过她;他在她手里活了下来,也在她手里差一点死掉。她给过他亲王的封号,也给过他十五年的提心吊胆。
  

  

  
现在她躺在这张床上,瘦得像一把干柴。
  

  

  
"珩儿,昭儿,过来。"明华的声音把他从那些念头里拉回来。
  

  

  
两个孩子走上前。谢珩端端正正地行了礼,动作规矩得像个小大人。沈昭学着哥哥的样子行了礼,但行完了就忍不住抬头偷看床上的外祖母??她只在母亲的信里听过这个女人,信里说外祖母是瓦兰的女王,住在靠海的城堡里,会说好多国的话。她想象中的外祖母应该是坐在金色的王座上、头戴王冠、身披绒袍的,不是眼前这个瘦小的、躺在床上的老太太。
  

  

  
拘谨像一双无形的手,按在两个孩子的肩膀上。谢珩的背挺得更直了,沈昭也不东张西望了,两只手攥着衣角,站得笔直。
  

  

  
女王看着他们,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抬起手??那只枯瘦的、发抖的手??伸向沈昭。沈昭愣了一下,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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