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孩子们与老朋友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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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脚跟着地,拖泥带水。当过兵的人走路前脚掌先着地,步子轻,落脚准,随时能停能转。这三个人都是前脚掌着地。"明华没有说话。
"还有码头上的传言,"奥尔洛夫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一些,"说北边有匪患。我问了三个商队的把头,都是老熟人,他们走了十几年的商道,要有匪早就报了。传言的源头不在北边,在城里。"
"谁传的?"
"查不到。但传言起来的时机巧??正好是那三个人进城的第二天。"
风从药圃上吹过去,黄芩的叶子沙沙地响。明华把信折好,还给奥尔洛夫。她的手指碰到信纸的时候顿了一下??怀?的字她认得,这行字写得比平时重,最后一个"人"字的捺笔拖得很长,收笔的时候墨洇开了一点,说明他写到那里时笔停了一停。
"你打算怎么查?"她问。
"不急。"奥尔洛夫重新拿起铲子,"鱼刚下水,急着收网会惊着它们。我先看着。"
明华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裙上的土,提起空陶罐往回走。走了几步,奥尔洛夫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公主。"
"嗯?"
"殿下的刀??有多少年没出鞘了?"
明华想了想。"快八年了。"
奥尔洛夫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低下头继续除草,铲子插进泥土里,根须断裂的声音细微而清脆。明华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转身走了。
她知道奥尔洛夫那句话不是在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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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尼克斯和乔安娜的家在城东,离瓦夏的酒楼不远,是一栋带小院子的石砌房子。乔安娜喜欢石头房子,说瓦兰的房子都是石头砌的,住着踏实。院子里搭了一个葡萄架,架子下面摆着一张木桌和几条板凳,桌上永远堆着医书、药方和菲尼克斯从各处搜罗来的零碎??一把珊瑚群岛的贝壳刀、一块北方冰原上捡来的黑曜石、几支写秃了的鹅毛笔。
凯文趴在桌上写字。
他十一岁,比沈昭小两个月,但个子比谢珩还矮半个头。他长得像乔安娜??皮肤白,五官秀气,但头发和眼睛都是菲尼克斯的,金发碧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跟他父亲一模一样的狡黠。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褂子,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握着一支毛笔,正一笔一画地在纸上抄写药方。他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极工整,每一个字都方方正正地立在格子里,不像十一岁孩子写的。
乔安娜坐在他旁边缝衣服。她今年五十了,棕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几缕碎发被汗水贴在颈侧。她的手指很长,捏着银针的动作稳得很??那是做了二十多年外科大夫的手,切过腐肉、缝过刀口、接上过断骨,如今穿针引线自然不在话下。她一边缝一边看儿子抄方,偶尔伸出手指点一点纸上的某个字:"这个字写错了,最后一笔是捺不是点。"
凯文低头看了看,"哦"了一声,拿笔改掉。
"娘,"他头也不抬地说,"爹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他去码头看船,今天下午就回。"
"我们真的要出海吗?"
"真的。"
"去多久?"
"一个多月。沿着旧航线走,先到珊瑚群岛送药材,再往西去几个小岛,最后从南边绕回来。"
凯文停下笔,想了想。"那沈昭他们会想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每次走了她都来找我。"凯文的语气很认真,"她嘴上不说,但每次我回来她都在校场门口等我,假装路过。"
乔安娜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伸手揉了揉凯文的头发,凯文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
院门响了。菲尼克斯推门进来,一身风尘,靴子上沾着码头的黑泥。他今年四十九,面容比年轻时多了几分沉稳,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扫一眼就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透亮。他走到葡萄架下,先低头看了看凯文写的字,点了点头:"不错。药方背了多少了?"
"七十二个。"凯文说。
"七十二个?"菲尼克斯挑了挑眉,"上周才六十五,这周就七十二了?"
"我每天背一个。"
"那我考考你。"菲尼克斯拉了条板凳坐下,"金疮药的配伍。"
"龙骨三钱,血竭二钱,红花一钱,乳香一钱,没药一钱,冰片五分??"
"行了,记得挺熟。"菲尼克斯摆摆手,转头看乔安娜,"船备好了,后天子时涨潮出发。药材都装舱了,瓦夏给准备了干粮,够吃二十天。"
"怀?交代的事呢?"乔安娜问。
菲尼克斯的表情淡了一些。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在桌上展开??那是一张海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点。"旧航线上有几个岛,前年报上来的人口数和今年的对不上。差的不多,每个岛少几户到十几户不等,单看不显眼,串起来??"他用手指在海图上划了一道弧线,"从珊瑚群岛往西北,一条线。"
"人去哪了?"
"不知道。岛上的头人说是迁走了,迁去了哪里说不清。"菲尼克斯的手指在海图上敲了敲,"我这次走一趟,亲眼看看。"
"要小心。"乔安娜说。她的声音很轻,但菲尼克斯听出了底下的意思。他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安抚,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放心。"他说,"我这条命,求婚的时候你爹没拿走,海也拿不走。"
乔安娜没接话。她低下头继续缝衣服,银针在布料上穿进穿出,忽然刺破了指尖。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没有出声。
菲尼克斯假装没看见。他转头看凯文,发现儿子正盯着他看,那双碧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跟年龄不相称的沉静。
"凯文。"
"嗯?"
"你在想什么?"
凯文犹豫了一下,放下笔。"爹,我在想??那些岛上少了的人,会不会跟码头上说的匪患有关?"
菲尼克斯的眼神微微变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看了儿子一会儿。"你怎么知道码头上有匪患的传言?"
"我昨天跟娘去药铺抓药,路过码头听见两个水手说的。"凯文说,"他们说北边商道上有匪,但我回来想了想??北边商道和我们旧航线不在一个方向,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如果是两拨人,各干各的,那没什么。但如果不是两拨人??"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措辞。
"如果是同一拨人,"他慢慢地说,"那他们在北边和南边同时动手,图的就不是劫财。"
葡萄架下安静了一瞬。菲尼克斯和乔安娜对视了一眼。乔安娜的手停在半空,针上的线垂下来,在风里晃。
"你接着说。"菲尼克斯的声音很平。
"劫财的匪徒不会在两个方向同时作案,"凯文说,"人手不够,也没必要。能在两个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