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商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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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维瑟港到圣米尔堡,走陆路要两天。





埃德蒙公爵给他们备了三辆窄厢轻车,各套四匹马,跑起来像贴着地面飞。车厢里只够坐两个人,怀?和沈明华头一辆,塞缪尔和菲尼克斯第二辆,瓦夏和乔安娜压后。没有行李车,没有护卫队??公爵的意思是,越快到越好,排场留给外人看。





秋天的瓦兰原野铺着金色的麦茬,远处丘陵上是深绿色的松林,松林尽头偶尔露出一个村庄的尖顶教堂。空气里有泥土和干草的味道,混着马汗和皮革的气息,从车窗缝里灌进来。





沈明华靠在他肩上看窗外。她已经换了瓦兰贵妇的装束??深蓝色天鹅绒长裙,领口绣白鸥纹样,头发挽起来别了一根银簪。在瓦兰她是伊露西亚?萨文,摄政公爵的妻子;在大靖她是沈明华,沈允安的侄女,沈承砚的堂妹。一个人两个名字两段人生,但她靠在他肩上的重量是一样的。





"你以前走过这条路?"





"走过很多次。"怀?说,"从圣米尔堡到维瑟港,少说十几趟。"





"那时候你多大?"





"十岁?十一岁?记不清了。安德烈教我骑马,就在路边那片松林里。"





安德烈的名字在舌尖上停了一瞬,像一根细刺,扎了一下就过去了。沈明华没有追问,只是把他的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膝盖上,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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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圣米尔堡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先是维加河。河面宽得像一片海,灰蓝色水面上倒映着落日,几条驳船在河心慢慢走,船头拖着长尾浪。然后是外城城墙??灰白石头砌成,高耸厚重,墙头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再然后是内城尖塔、王城冬殿,一层一层叠上去,像一座用石头堆出来的山。





怀?看着那座城,手指微微收紧。





他在这里住了十五年。八岁到二十三岁。他在这座城里学会骑马、射箭、读瓦兰文、写弧线字母;被欺负、被嘲笑、被当作质子和棋子;遇到尤里、安德烈、塞缪尔、菲尼克斯;打了一场仗,死了很多人,把一个摇摇欲坠的帝国从内战边缘拉回来。他也在这座城里中了毒。





那种凉意又来了。不是疼,是从脊椎底部慢慢爬上来的、冰原灰藜草残留在身体记忆里的冷,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腰。每次看见圣米尔堡的城墙,那只手就会按上来。





沈明华没有说话,只是握得更紧了一点。





马车穿过外城,穿过内城,在冬殿正门前停下。





他们还没下车,就听见有人喊。





"大人!大人!"





声音从右边台阶上传下来,年轻、响亮,带着藏不住的高兴劲儿。怀?掀开帘子??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正跑下来,棕发棕眼,穿一件浅蓝猎装,袖口挽到小臂,像是刚从马场回来。





卢西安?维瑟。埃德蒙公爵的次子,维瑟公国第二顺位继承人。





"大人!"卢西安跑到车前,仰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您到了!我父亲在里面等您呢。"





怀?下了车,拍了拍他的肩。"你长高了。"





"哪有。"卢西安摸了摸头顶,一脸认真地比了比,"我上次见您就这么高了,一点没长。"





"那是你长高了。"





"没有没有,肯定是您。"卢西安笑嘻嘻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大人,您气色真不错。去年秋天在维瑟城堡,您刚从北境回来,瘦得跟什么似的。现在脸上有肉了。"





沈明华从另一辆车下来。卢西安看见她,眼睛一亮,立刻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右手按胸,弯腰十五度,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





"萨文夫人。欢迎您回圣米尔堡。"





"谢谢,卢西安。"





他直起身,冲怀?挤了挤眼。"大人好福气。"





"少贫嘴。"怀?拍了拍他后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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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在冬殿议事厅等着。





议事厅还是老样子??穹顶很高,墙上挂着历代君主画像,长桌铺深绿色天鹅绒台布,摊着地图、文件和一摞摞红丝带扎好的信。壁炉火烧得旺,噼啪响,把整个厅烤得暖烘烘的。





女王坐在长桌尽头。





灰金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碧绿色眼睛还是亮,嘴角还是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深灰长裙外罩绣双头鹰徽记的绛紫披风,肩上一枚金鹰胸针。整个人像一块被风和水打磨了很久的石头。但怀?注意到了她眼底的青黑??长期缺觉的痕迹。





"你来了。"不是疑问。





"我来了。"怀?上前,右手按在左胸,微微低头,行了摄政公爵的礼。





女王看着他,沉默了几息,说了一句让他没料到的话:





"你瘦了。"





怀?愣了一下,笑了。"大靖的饭比瓦兰好吃。"





"我没问你在哪吃的。"她语气很淡,但怀?听出了那不是关心??至少不是普通人理解的关心。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还在,还活着,还能站在这里跟她说话。





"坐吧。"她指了指长桌旁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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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寒暄。女王把一叠文书推到桌子对面。





最上面是杜马的席位表。五十二席,支持自治的名字下面画了红线,二十三道;反对的二十道蓝线;剩下九个名字下面什么都没画,空白的,像九扇没关也没锁的门。





"二十三票。"女王说,"六周后再投。再多四票就过半。"





怀?没看席位表,先看地图。





黑海被两种颜色涂满了??西岸是黑尔姆的深蓝,从莫尔港一直抹到入海口;东岸是莱辛的暗红,从格雷港往上漫。两种颜色在中间碰在一起,像两块淤血。





他看了很久。女王也不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塞缪尔坐在长桌末端,小本子摊开在膝盖上,没动笔。





"海军呢。"怀?终于开口。





"奥尔洛夫的两千人驻防北境,舰只在圣米尔堡港。"女王放下杯子,"但我不能调。舰队一开出去,中间那九票当场倒向北方??他们会说我要对公国动武。"





"那就不调舰队。"





"不调舰队黑海怎么拿回来?"女王的语气没有波动,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靠嘴?"





怀?没回答。他俯身看地图,手指从圣米尔堡沿维加河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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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黑海,停在出海口,然后继续往南??外海。他的手指在外海上停了一会儿,往东南方向移,移到一串小点上。
  

  

  
珊瑚群岛。
  

  

  
"这地方现在谁占着。"
  

  

  
"黑尔姆。"女王说,"种甘蔗,采珠,三十年前占的。岛上的人替他们干活,换一口吃的。"
  

  

  
"有港?"
  

  

  
"有一个。木栈道,能停两条小船。军舰停不了。"
  

  

  
怀?的手指在那串小点上敲了两下。
  

  

  
塞缪尔合上了膝盖上的本子。他听懂了那个动作??不是在看岛,是在算路。
  

  

  
"大人,"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另一侧,&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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