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帝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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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褚?的审讯已经持续半个月,他遍体鳞伤,只字没吐露,即使讯问者试图用其妻儿下落令他开口,他像一头敛去身影的巨兽耐心地伏守在深夜里,不知等待什么。
无计可施的廷尉寺只好答应了杨谙的请求,将他送到幽暗的近乎全封闭的牢房中,一个狱卒在门外,另一个站在墙角,一道细细的光带从门边流入。
褚?的胡须拉得更长了,稀疏的浪白挂在唇边微微蜷曲,微光照出脸上本不应存在的沟壑。他迫不及待地问:“带来了?”
旁人看来更瞠目结舌的是,杨谙拿了一只包裹,将里面的东西依次翻出,包括一些?玉、手环,甚至簪珥。褚?的表现也平常,仔细地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动作,不时笑着颌首。
褚恒并不知道他父亲指明的信物是什么,起先给了杨谙一块腰玉,杨谙考虑到他们关系紧张,最后每人都付出一样自己的东西,小心地裹起,这些“信物”乘着断阴山跋山涉水奔赴洛阳。
包裹已经空了,杨谙道:“都在这了。”
褚?将它们来回抚过,唇畔笑意渐浓,口中念念有词,“这是二郎的,这是三郎的,这是五妹的、四妹的……呵呵,六六这小娘子还留着这只环儿,我以为她早弄丢了呢……这是?哦,是恒儿的。”
他慈爱的笑容仿佛只是一场幻觉般大块大块地脱落,眼角还留了一丝余韵,表情变得无比斑驳。
“后生,事情做得不错,可惜你漏了最重要的一样。”
折柳回到杨邸是与上次离去时一样的夜晚,更早一些,月亮还挂在枝头上莹莹发亮。
因为沾了杨谙的光,站满门庭的人也算是迎接她了。杨缦对她平和地笑了笑,“回来了。”语气听着像是她只是因为某些事务清晨出了趟门,夜里又回来一样,“屋室都已拾掇妥当,郎君与娘子奔波辛苦,早些安置吧。”
而奚名的憎恶却比她离开时更甚,坠眼避却她的目光,没等她进门,便转身携风带雨地走了。
西厢基本没有不同,好像她昨天还住在这里,玉梳残留着她的一段发丝,外面的秋千倒是拆了,杨缦说明天就会装回去。而后亲自督着她的热水送来,令她十分受宠若惊。
第二日,折柳敲响了奚名紧闭的房门,她分明听见细细密密的札札机杼声刹那间停止,但是人迟迟不出现。
折柳意识到了重点:“姐姐,你是不是还生我气啊?”
等了漫长的片刻,门扉里缓缓映出奚名纤长的身形,她马上回到织机旁,如坐俑般垂着颀长的腰。
折柳以为她怪自己一走了之,一急便磕磕巴巴?里?嗦的,孰料奚名冷笑一声,嘲弄道:“你怎么有脸回来?”
折柳愕然地望着她,震惊这是出自她口的话,受伤地望着她。
瞧她那样,奚名怒从心起,抬起煞冷的眼:“你诬陷郎君那件事,在我们心里,岂是轻易便能翻篇?”
折柳抿了抿唇,刚想说话,奚名忽然怒起,道:“你知道他受了多大的苦头,被关在洛阳狱用刑,浑身都被血糊满了,背上胸前满是伤痕,还去廷尉狱走了一遭,吃尽苦头,更被栽赃成苟通外敌的叛党,险将我们家都抄了!”
她愕然问:“什么?”
奚名不禁蹙眉:“娘子惊讶什么?你那封信白纸黑字,不都写清楚了??难不成要说,那不是你写的字,画的押?”
谢玄果然骗了她。
其实她对此有所预感,谢玄把她都拉入局中,怎么可能只为罚杨谙半年俸禄,她被杨谙轻薄冲昏了头脑,才故作忽略了心头犹疑,否则千金渠那一晚,她怎么不多问两句?
折柳怔怔扶着门,心上像缠绕着一条蛇,不断地挤压着挤压着,都无法呼吸了。蛇身上还有细小的刺,那是奚名也永远憎恨她了。
她失魂落魄地离去了,不知怎么就在床上坐着,日头升到最高,中庭地面的光在天花似银波翻动。
东杨端着午膳进来,“眼睛怎么肿得跟桃似的?”
折柳撇过头不回答,东杨放下食案,一拍脑袋,“你该不会去见奚姑娘了?坏了呀!”
她用五彩缤纷的语态说:“是她搬弄口舌,说你和外男有染。郎君信了她的话,才找你麻烦。”
她的确太过傲慢。将奚名当成予取予求的姐姐,都没想过这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她像信任一只小狗似的相信着奚名。
她沉浸在悲伤中时,东杨仍不辞辛劳滔滔不绝:“我也不懂你怎么会为她伤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奚姑娘心悦郎君,只是碍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才没有成事。你和她交心?岂不是自己往坑里跳吗!”
奚名望着杨谙的目光,就像飘离的落叶渴望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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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样,而她竟然如此后知后觉。
傍晚,折柳味同嚼蜡地用饭,杨谙忽然进来,看她一眼,对门外说不用张罗了,就在这里吃。
这段日子他们在外风餐露宿,几乎没怎么好好吃过一顿饭,折柳停筷要为他布菜,他制止了:“先吃吧。”
杨谙心事沉沉的,也感觉到折柳分外怪异,欲言又止。两人默不作声地吃完,杨谙一边喝茶,也不离开。
这么大眼瞪小眼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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