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叛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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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后,杨谙在公文堆成小山的案前犯难,家里的下人找到官邸,说家里来了位姓项的客人,折柳接待了他,两个人相谈甚欢。





杨谙心头隆起疑云,马上撇下公务回家,走近堂屋时不让人通报,附耳在门上,听见折柳说:“他与河间王世子交好?这怎么可能,他明明不喜欢这人……”





杨谙突然闯入,话立刻断了,他从她惊讶的神情望向转过身的项靳,撷着一缕暗光眯起眼:“意心,你来做什么?”





项靳拱拱手:“不才,只是来做个传信的。”





见状,折柳心事重重走了。他问:“你们认识?”





项靳笑说:“先前与贤内见过几面。”





杨谙很难不怀疑项靳是替谢玄来打探他与折柳关系的。看着两人不共戴天,项靳微不可见地笑了笑,说起自己奉谢玄之命,来帮助杨谙拉拢弘农各县。





杨谙称兵马都被调去太行山,再要奔波募兵,只能自己领着他去。





项靳说:“正应该如此,不过不需要你出面,只需留有你的书信介绍就是。”





杨谙问:“我的书信?”





项靳讳莫如深:“商人的愚见,钱虽是越多越好,也越是不能直接送人手里,需得令之食髓知味,养大了胃口,就不得不从了。”





他们最先启程到弘农郡最富饶的华阴。





华阴大族喜用项家的提花丝织品,因其造价不菲、纤美绝伦,同时入贡宫廷,供皇帝后妃御用,民间难得几匹。用最具象征性的莲花纹、宝花纹织物,都需要用到束综提花机,平均每织一匹,两个织女要耗费半个月,单是连月的等待就足以叫妙龄少女萎颜。





项靳只携了两壶山阴甜酒,便被从没给过杨谙好脸色的华阴令倒屣迎入私宅,杨谙等了会儿,回客舍去了,下午在街上转悠。





他穿着已是很好,且气度不凡、器宇轩昂,然而与那些浑身织锦圈绒的富人比较,却像乡下不错人家的小郎来城中见世面,身边又恰好没跟个人,这趟出来就像被揭了短似的,弄得没了兴致。





夜里近子时,项靳才搭乘县令的车回来,虽然经过不知几轮宴饮或是歌舞,醉得难分西东了,还兢兢业业地找杨谙说事情已经谈成。杨谙问他许诺了什么条件,他回答说:“项家的瓷器今后市税多算一分,都孝敬给县令。”





杨谙挑起眉:“据我所知,项氏每年在华阴的收入近十万计,你竟愿意给他这么多。”





项靳摆了摆指头:“这一分不是死数,项家在华阴的进项往上涨了,县令势必获利更丰。世人贪爱青瓷,今吴越有地方做出釉下彩的工艺,因不为人熟知而有价无市,他便是看准这一点,与我谈妥后,就要将这种越瓷引入华阴,如此一来彩瓷囤积居奇,他恐怕还要反求明府你给他提一提税。那时岂还有耽搁误事之意?”





杨谙默算了片刻,必须承认项靳的智识确实非同寻常,两人以前同吃过一席酒,只知道是个寡言稳重之辈,不想倒是君子藏锋。





不过也提出质疑:“他与郭?师出同门,关系匪浅,也是郭?外放中正时任人唯亲提拔的,就不担心从前的恩人找他麻烦么?”





项靳说:“有共利时是好得如胶似漆,深究下来实左不过‘威逼利诱’四个字,鞑靼压境,朝政也在动荡边缘,头上的帽缨与手里的万金,若是你,你选什么?”





杨谙仔细想了想,还未给出答案,他手舞足蹈地抢着说:“当然是二者兼收咯。”





他真是酩酊大醉以致性情都变了,杨谙失笑,扛起他一条手臂送他回屋。





项靳一路上喋喋不休,杨谙缓缓走着,别有意味地问:“一般像你这样聪明的人,都识时务投靠了更强的人,你为什么要帮陈留侯?”





项靳的声音低沉下去,似乎笑了笑,“是陈留侯选了我,而非我选了他。”





“那你帮他要帮到什么地步?”杨谙神情微微褪冷,“让他顶替渤海王摄政?”





项靳狡黠地眯眼:“若是可以,他应该更想做自己的父亲景王那样的贤王吧?”





杨谙不语,项靳打了两个酒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倒在床上装睡过去。





两个时辰后,二人带着华阴的消息去灵宝县,不出所料灵宝令亦欣然应承。项靳断言,余下有心自会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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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谙只需要以托词打发几回,他们就会把该做的事情办好再来。至此二人分道扬镳,项靳回河南督瓷窑,杨谙回弘农治所。
  

  

  
回了家,还没进门,小狗最先摇着尾巴出来迎接他,他抱起它来,捏捏肚子与腚,发觉不过几日就长了好些分量,沉甸甸的。在门口遇到出来找狗的折柳,她撇撇嘴不管这叛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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