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一江春水四(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后煜掏出袖中还没撒完的状纸,抽出一张递给了前来的徐公公,旁若无人的向周边分发起来,边发边说:“草民要告步军司副指挥使宁淮于十四年前伙同御史中丞李在溪、前太府寺卿李拭镜克扣军饷,挑起两地民变,激化边境矛盾,并恶意扣留楼兰王赫连成通往中原的书信,最终挑起战争。”
“以及,”后煜分发到了夏怀微跟前,瞧着他难看的脸色,往他肩上拍下了一张纸,“柳小公爷继承母志,私养两千亲兵,私藏刀枪剑戟,铁甲弓弩。并与宁淮暗中勾结,意欲图谋不轨。”
夏怀微没有伸手去接,状纸飘飘扬扬落到地上。他垂眸,依稀能看清这张纸上整整齐齐写满了他们几人的罪行,桩桩件件,分毫不差。
来到解?眼前,后煜面无表情地把纸拍到了他脸上,又狠狠踹上一脚。
他发泄完了这几日的怨气,回到方才位置,顺手给了李在溪和宁淮两张。
赵初快速将纸上的内容念了一遍,指节无意识敲着桌面,并没有开口。朝堂上大半的人都在低头默读状纸,用词之一鹄中的,仿佛亲临过现场似的。看得宁淮心惊肉跳,汗如雨下。
李在溪读完将状纸撕了个粉碎,率先打破殿中这份沉寂,怒道:“一派胡言!没有证据,单凭这一面之词,你还想治我的罪么?”
赵初被拽回了思绪,也道:“是啊。如果没有实证呈上,这些话不仅不作数,就连你、你背后的秦国公府,乃至于侯府所有人,都要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后煜闻言,便知晓在自己到达之前这殿上已经争过一轮了,大抵还牵扯上了侯府。他掩去心中讥讽,不卑不亢道:“草民胆敢无证妄言?状纸中写:宁将军与曾在户部任职的李御史达成合作,浮报受灾人口,多要了朝廷的赈灾粮。等到地方,再找借口只拨下极少一部分的粮。被昧下的那部分,则通过钱庄聚丰银号兑换成银子,进了二人腰包。因着走暗账,所以瞒天过海十几年未被察觉。”
“这便是证据。”他掏出了一本册子和几张纸,道,“聚丰银号从前的伙计王春手中有一份真实的账册,原是东家林五德为了避免扯皮赖账等纠纷所记。东窗事发后,账本落到王春手中,被他藏了起来。王春承认,他亲眼目睹过宁淮与林五德私下谈判交易。只要朝廷的赈灾粮抵达潮州,当晚便会走小门送进聚丰银号的粮仓,第二日再高价卖出,宁淮能拿七成之多。”
“账册详细记录了每次交易具体的日期、地点、货物、净利润与分成。林五德笔迹鉴定、纸张墨水年份均可以证明真实性。另有王春所提供的证词手印。”
后煜将账本放进内侍手中的托盘,展开证词扭头向所有人展示过后,一并放了上去。
赵初拿着左瞧右瞧,又叫内侍去翻出林五德斩首之前所写的证词,经专人仔细一番笔迹比对,确认无误。
宁淮却矢口否认:“臣绝没有做过此事!这份账册可写臣的名字了?既没有,拿一份不知是谁与林五德贪赃的账册,凭什么扣在我的头上?”
“那这个呢。”后煜不知何时又拿出了一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戚?两年前回京述职,所经手的第一桩案件便是楼兰公主赫连般若案。此案难免牵扯到平叛楼兰的主将宁将军,她便从你身上下手,动身前往潮州。”
“却发现林五德本该死在刑场之中的家眷,出现在了那所钱庄附近的坊巷。经审讯,她们母子四人对宁将军供认不讳,承认在行刑前,宁将军以保下林五德妻儿一命为筹码,换林五德守口如瓶。”
“这是林五德之妻吴氏与三个儿子的供词。”后煜展示完,幽幽道,“想来所谓的守口如瓶,便是那本账册一笔笔交易背后的真相罢。”
身后立刻响起密密麻麻的议论声,解修竹望着他这般有备而来的姿态,缓缓退去了原位。
这些证据摆出,宁淮面上难掩的慌乱,在即将被后煜捕捉以前,李在溪一步将他挡在身后:“你所提供的证据,不过是围绕着那本账册展开的想象。对么?所有辅助的供词,都似是揣着答案去推导的过程。乍一瞧,的确很唬人,可这账册既没有任何直接指向宁将军的内容,更没写宁将军的名字,更遑论说我也参与其中了。”
后煜反问:“李御史看过?为何会知账册上没写宁将军的名字?李御史户部出身,那便知道账册默认要将年份月份、交易人、地点用途全都记的明明白白。但凡我没看过,都不可能有李御史这般笃定。”
“……”李在溪不进他挖的坑,冷冰冰道,“小解公子不必如此恼羞成怒,胡乱攀咬于我不起作用。我既在户部任职过,什么没见过?见不得人的暗账,怎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容我说句公道话,你也尚且不知这账册记的是哪位官员的罪证罢?但这字迹确出自林五德之手,只要绕着再编出什么伙计家眷,什么交换,一条完美的欲加之罪便套牢我们二人了。这可算不得什么铁证如山!”
后煜看着他,若有若无的笑挂在嘴边。李在溪太阳穴一跳:“草民不过是疑惑问了一嘴,李御史怎么跟欲盖弥彰似的,急着先将我贬低一通?这账册但凡真是我寻来污蔑宁将军的,自是要将那低级错误犯上一犯,伪造笔迹添上一堆宁将军的名。岂不省事?”
“可惜,草民并非那等搬弄是非之小人,这些可都是真的。”后煜轻嗤了一声,“林五德的家眷如今就在侯府暗牢,可随时传唤,此为人证。四年前林家被判抄家斩首,将认罪文书拿出,与口供的笔迹手印相对比,真假一验便知。”
“至于李御史想要的物证。”他继续从他那无穷尽的衣袖中拿出了东西,“草民前身出自太府寺,在任期间,发觉前太府寺卿李拭镜还有遗漏未追责之罪,今日便一并拿来了。”
只见后煜掏出了一连四五张厚楮白纸,纸上字墨沉实,朱印跨缝半钤,赫然是几张有些年份的便钱?。
后煜说:“宁淮贪墨军饷不够,更多次利用聚丰银号名下的商户身份,在潮州、钦州、柳州、邕州等地佯装汇入五千两、三千两、八千两不等的银子,伪造相应的便钱?,来到京师左藏库兑换支出,搜刮国库银两。”
商人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走在来来往往的路上,既不安全,更费时费力。于是朝廷颁布了便钱???只要把钱财存入当地的便钱务,就可以在抵达地方时拿着便钱券去兑换现钱。
这样做不仅省下了运输成本,又节省了时间,还不容易引起盗贼注目。极受商户间的青睐。
便钱?又分左右两券。便钱务拿左券,抄报登记底簿再上交户部留档。右券归个人,凭券取钱。
“宁淮的假券未经正规便钱务开具,未在底簿留档。来到京城兑换时,需由前户部左曹郎中李在溪依靠留在户部的关系凭空造册,捏造出有这份‘左券’的假象,才得以蒙混过第一关。”
解?的余光扫到身侧的户部同僚踉跄了一瞬。
“而左藏库隶属太府寺,官吏需再复核一次券的真假,才能开国库取钱。暗中早与宁淮勾结的李拭镜自然不会多加为难,于是平稳度过第二关。”
后煜转脸望向李在溪:“等到了御史、三司年终盘库的时候,李御史再用职务之便为其掩护。这样,国库里的银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被宁淮一点点搬走了。我说的对么?”
话落,原本还只是蚊蝇叮咛的朝堂霎时沸腾不已。“李御史!您不会这么做吧!”御史台一人在惊疑中发出质问,更多的声音如海浪般接踵而至。
李在溪猛地看向他的袖口,千言万语在这一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部堵在了嗓子眼。他说一句,这个袖子里还会出现更多、更真实的铁证,一步一步将他与宁淮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有些不敢再开口了。
李在溪嘴上否认着“绝无此事。”可心中的气势越来越挫,连他抱着坚决不承认的本心都快被这些证据说服了,紧张地冒起一身冷汗。
宁淮本就是个武将,平日略聪明些,真遇到这样的情况也只能干瞪眼。他单膝向御前而跪,反反复复念叨:“信王殿下,这是针对臣而来的刻意栽赃陷害,是有预谋有计划的蓄意为之!臣以性命起誓,绝无此事!还望殿下明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