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大王要逃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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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的楚军用叉竿往外推。



    竹梯本就不结实,被推翻了好几架。



    梯子上的人从两三丈高的地方摔下来,有的摔断了腿,有的直接摔死了。



    然而,总有竹梯搭住了。



    那个满脸横肉的前楚军伍长,第一个爬上了竹梯。



    他咬着横刀,手脚并用地往上攀,身后是一支弩矢擦着他的耳朵钉进了木头里。



    他没有停脚。



    爬到梯顶的时候,垛口后面一个楚军兵卒举着长枪往下捅。



    伍长侧身一闪,伸手抓住了枪杆,猛地一拽。那楚兵重心不稳,半个身子探出了垛口,伍长趁势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老子是良民了??!”



    伍长发出了一声撕裂嗓子的嘶吼,翻上了城头。



    后面又有三四个人紧跟着爬了上来。



    他们在城头上跟楚军厮杀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被一拨反扑的团练给赶了下去。



    伍长身中两枪,从城墙上滚落下来,被后面的同伴拖出了战场。



    第一波攻势被打退了。



    但城头上的楚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仅南城一处,便折损了七八十人。



    滚木?石消耗了大半,金汁也用去了三分之一。



    不到两个时辰,宁国军又发动了第二波。



    依然是战俘打头阵。



    这一回,他们学聪明了。



    不再一窝蜂地往一个点拥挤,而是分成了几个阵列,从南城的不同位置同时攀城。



    城头的楚军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整整一天的攻城试探,宁国军前后发动了四波攻势,全部以战俘和降卒为主力。



    这些人为了那一纸“释为良民”的承诺,个个悍不畏死。



    尤其是那些楚军老卒出身的战俘,上了城头之后杀起曾经的同袍来毫不手软。



    对他们而言,谁给饭吃、谁给活路,谁就是主子。



    至于什么大楚、什么马大王,关他们鸟事?



    城头上的守军虽然打退了每一波攻势,但器械和人力的消耗触目惊心。



    到了日落时分宁国军鸣金收兵的时候,南城这段城墙上的滚木?石已经用去了六成,箭矢消耗了近万支。



    守城的伤亡也超过了三百人。



    而宁国军的精锐主力,从头到尾一兵一卒都没出动。他们只是在远处列着阵,冷冷地看着。



    ……



    攻城战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四波试探。



    第二天,五波。



    宁国军的撞车第一次顶到了城门洞口。



    第三天,六波。



    其中两次攻势差一点攻上了西城墙的马面。



    三天下来,城头上的守军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从城头换防下来的兵卒们,走路都打晃,有的靠着墙根坐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



    而就在这三天里,城中的流言,非但没有被压下去,反而变本加厉了。



    午后。



    攻城战鸣金收兵的铜锣刚敲过不到半个时辰,潭州城里便开始传播一个新的消息。



    这个消息比之前那些更加骇人。



    “岳州败了!”



    “许德勋被宁国军打得大败!水军的战船烧了一半!”



    “?得援军哒!?得人会来救咱们哒!”



    “大王……大王准备弃城了。”



    这些消息未必全是真的。镇抚司的暗桩们并不清楚岳州的实际战况。



    但他们接到的指令很明确:攻城开始后的第三天,无论如何都要放出“北路援军已败”的消息。



    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城里的人相信。



    最后那一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软刀子,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窝。



    李琼大败的传言传了几天,城中军民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如今又来了一个“岳州也败了”。



    这下子,便是连最后一根希望的稻草都被抽走了。



    更致命的是“大王准备弃城”这句话。



    这句话一出,所有关于“死守待援”的信念都成了笑话。



    大王都要跑了,你让底下的人替谁卖命?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先是民间。



    然后是团练。



    最后是正军。



    黄昏。



    一个姓周的校尉。此人是马殷手下的老人,跟着武安军打了十来年仗,守过宜春、打过袁州,虽然官阶不高,但在南城这段城墙上,有他在,底下的兵卒还能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宁国军鸣金收兵后,趁着这段喘息的空档,周校尉离开了自己的防段,一路小跑着找到了南城的总管守将李唐。



    先前醴陵反攻无功,李唐被马殷调回城内,命其统管南城防务。



    李唐虽然吃了两次败仗,但马殷手头能用的将领实在不多了,只能将他继续留用。



    此时李唐正蹲在城楼后面的一处避风处喝水。



    他的甲胄上全是灰尘和血污,右臂缠着一条染红了的布条??这是前天攻城时被碎石弹片划伤的,到现在还没好利落。



    周校尉在他跟前站定,犹豫了片刻,终于开了口。



    “李将军。”



    他把嗓门压得极低,带着一股藏不住的焦虑。



    “末将斗胆,问一句不该问的话。”



    李唐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他:“问。”



    周校尉咽了口唾沫:“城里……都在传,说大王准备弃城南去。末将……末将不敢信,可底下的弟兄们都在问。”



    他的嗓门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成了耳语:“将军……大王当真要走么?若是走,咱们这些人……”



    “住口!”



    李唐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陶碗“砰”的一声摔在了青砖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谁告诉你大王要弃城的!”



    周校尉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但他的眼睛没有躲闪,只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恳求。



    “李将军,末将不是有意……”



    李唐不等他说完,从腰间的鞭囊里抽出马鞭,劈头盖脸地照着周校尉的脊背抽了下去。



    “啪!”



    皮鞭裹着风声,在甲片上抽出一声脆响。



    “啪!啪!啪!”



    连抽了六七鞭子。



    周校尉咬着牙,一声没吭,站在原地挨了个结结实实。



    他的脸涨得通红,后背上的短褐被抽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了下面淤红的皮肉。



    “混账东西!”



    李唐的胸口剧烈起伏,嗓子嘶哑。



    “大王好端端地坐在节堂里!谁说大王要弃城了?你信谁直娘贼的街头巷尾的鬼话!”



    他把马鞭往地上一掼,四下扫视了一圈。



    城楼附近站着二三十名兵卒和团练,听到动静都凑了过来。一个个低着头,但眼珠子都往这边瞟。



    李唐知道,这些人心里想的跟周校尉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和慌乱,拔高了嗓门。



    “都听好了!”



    “大楚没有亡!大王没有走!哪个贼厮再敢传谣言,一个字??杀!律法无情,概不宽贷!”



    人群散了。



    兵卒们缩回了各自的防段。



    周校尉捂着后背,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李唐独自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宁国军大营里袅袅升起的炊烟,久久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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