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大王要逃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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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潭州城西北。



    宁国军大营。



    帅帐内,灯火通明。



    刘靖半靠在坐榻的隐囊上,手里捏着两封竹筒。



    一封是茶陵季仲送来的军报,另一封是岳州康博送来的战报。



    竹筒上的蜡封已经拆开了,绢帛上的字迹因为辗转传递而洇开了不少,但内容一目了然。



    刘靖看完最后一行字,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好一个康博。”



    他把竹筒丢在案上,语气中带着真切的赞赏。



    “从蒲圻到唐年,再从唐年杀回巴陵焚仓夺库,三天之内辗转数百里,打了三场仗。来去如风,从不恋战。将兵贵神速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岳州楚军被他牢牢钉在巴陵城里,动弹不得。”



    袁袭坐在帅案的另一侧,正拿着一幅展开的舆图默默推演。



    听到刘靖的话,他从图上抬起头来。



    “康博确实干得漂亮。但南面的局势,不容乐观。”



    刘靖瞥了他一眼:“说。”



    袁袭拿指头在舆图上郴州的位置点了一下,并未起身。



    “虔州兵本就兵甲不精、缺乏训练。卢光稠那两万人此前全靠着咱们造出的声势,吓唬住了郴州的楚军游兵,才勉强占了地盘。但张佶不一样。”



    他的指头从连州向北滑动,停在了桂阳与郴州之间。



    “张佶在连山大破刘龚之后,南面再无威胁。以他沉稳老辣的性子,绝不会在桂阳干等着。他已经留兵守桂阳,主力北上郴州了。”



    “蔡州老卒的战力,卢光稠那些虔州兵根本扛不住。少则五日,多则十日,卢光稠必被逐回虔州。”



    袁袭搁下手中的朱笔,抬头看着刘靖。



    “卢光稠一退,衡州方面的季将军就成了孤军。姚彦章手里一万五千兵马,铁了心守住了衡阳不动窝,如今只分了少量兵力跟季将军在茶陵对峙。”



    “一旦张佶腾出手来与姚彦章合兵,咱们五千人……”



    袁袭摇了摇头,没有说完。



    但帐内的人都听懂了。



    五千人,无火器,对抗两三万精锐,能拖住多久?



    刘靖端起案上一碗凉水,灌了一口,沉吟片刻。



    “袁袭说得对。季仲那边确实撑不了太久。”



    他放下碗:“柴根儿呢?”



    “柴将军率五千人坐镇吉州,防止洞蛮反叛。”



    袁袭答道。



    刘靖用指甲在碗沿上敲了两下,眉头微锁。



    “如今那些洞蛮倒是老实得紧。阿盈嫁过来之后,盘虎的丁壮们各个争着入讲武堂学本事,明面上是服帖了。”



    他停了一停,语气里添了几分审慎:“不过,铁木寨那边一直不太安分。防人之心不可无。传令刘楚,从豫章分拨两千人暂驻庐陵,盯住赣水漕路,替下柴根儿。”



    “柴根儿即刻率部南下,增援季仲。”



    “柴根儿带去五千人,加上季仲的五千,便是一万。一万人结成坚阵,堵在茶陵到衡阳的要道上。别说姚彦章,就算张佶来了,一时半刻也别想过去。”



    袁袭微微颔首,眉头舒展了些许:“如此甚好。只要南面钉住,咱们便能腾出手来,全力攻克潭州。”



    一直歪在坐榻上听着的庄三儿,这时候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左臂还挂在悬带里,坐姿歪歪扭扭的。



    “可怜那马殷。”



    庄三儿摇着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只怕此刻还在城楼上做着美梦呢??盼着有人来救他。”



    “北面被康博搅得人仰马翻,南面的路又被堵得结结实实。谁来?鬼来?”



    帐内众将纷纷笑了起来。



    唯有刘靖没有笑太久。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舆图上潭州城的位置,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城内镇抚司的密探,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轻声道。



    袁袭接口:“按照战前的部署,密探们会在城中散布李琼兵败的消息,以及天雷、雷公之类的说辞。古往今来,黎庶最信这些天命之说。一旦传开,军心民心必然大溃。”



    “马殷若不傻,定然会下令抓捕。”



    刘靖说:“但抓捕流言,无异于扬汤止沸。他越抓,黎庶越怕,传得反而越凶。”



    他吸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一丝冷冽。



    “不过,咱们也不能让马殷腾出手来,从容处置城中的乱子。”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帐中众将。



    “传我军令。明日攻城。”



    庄三儿精神一振,歪着身子从坐榻上支起了半截身子:“当真?”



    “不急。”



    刘靖抬手按了按。



    他瞥了一眼案上那份降卒名籍:“先以试探为主。一来摸清城防的薄弱之处,二来逼马殷把所有精力都放到城墙上来??让他忙得焦头烂额,再也没有余暇去处理城中的流言。”



    “攻城的头一波,让战俘和不愿降附的民夫上。愿降附者编入辎重营,不必冲阵。”



    帐内落了一瞬的静。



    刘靖继续说道:“传话下去。告诉那些战俘和降卒??凡在攻城中斩敌一人者,即刻释为良民,不再以战俘论处。”



    “斩敌二人者,赏钱三贯。若有先登城头之功,赏赐更加丰厚。”



    “另,战后愿留在宁国军效力者,编入正军行列,与老卒同饷同赏。”



    “这些人在楚军时,多半只是被强拉来凑数的穷苦丁壮。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自然会拼命。”



    众将齐声应诺,纷纷领命各散。



    帐帘接连掀动,夜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舆图边角翻卷了几下。



    ……



    翌日。



    辰时刚过,宁国军大营的辕门缓缓敞开。



    号角声苍凉悠远,在清晨的薄雾中传出去老远。



    战俘们被编成了十人一伍、五十人一队的攻城部伍,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向潭州城的方向涌去。



    他们穿的还是被缴获时身上的旧甲,不少人甲片都缺了半边,更多的人连甲都没有,只穿着一件粗麻的短褐。



    但他们手里的兵器是新发的。



    宁国军从楚军营地里缴获的横刀、长枪,挑了一批还算趁手的,发了下去。



    队列的最前面,一个浑身伤疤、满脸横肉的前楚军伍长扛着一架粗制的竹梯,扭头冲身后的人大声吼道:



    “弟兄们!宁国军的节帅说了??斩敌一人,释为良民!不再是战俘!斩敌两人,赏钱三贯!先登城头的,赏得更多!”



    “咱们在楚军的时候,一个月才三百文饷钱。现在斩两个人就是三贯。三贯!够你回家盖一间瓦房了!”



    “怕死的趁早滚回去继续当俘虏!不怕死的??跟老子上!”



    队列中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吼叫声。



    这些人里头,有不少是被楚军强征来的民夫和团练,操刀不过半年,连像样的战阵都没排过。



    但也有一些是跟着马殷打了多年仗的老卒,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大半辈子,胆气和手段都不缺,缺的只是一个活命的机会。



    而刘靖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降附的民夫们喊着号子,将连夜赶制的攻城器械从后方推上来。云梯是用从周边村落拆来的房梁和门板拼凑的,粗糙得很,有些横档松松垮垮,踩上去直晃悠。



    撞车更简陋,不过是一根粗壮的原木绑在两轮车架上,前端包了一层锤锻过的铁皮。



    壕桥、填壕用的草束和沙袋,一车接一车地从后方拉上来。



    城楼上的楚军看到这阵仗,顿时慌了。



    铜锣敲得震天响,守城的兵卒和团练纷纷从藏兵洞里钻出来,趴在垛口后面往下观望。



    “宁国军攻城了!”



    “快!快报大王!”



    ……



    攻城的第一波,打得又猛又乱。



    战俘们扛着竹梯冲过护城壕的时候,城头上的?石和滚汤便砸了下来。有人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中了胸口,当场倒毙。



    有人被滚烫的金汁浇了一身,在地上翻滚嚎叫,凄厉得令人头皮发麻。



    但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竹梯搭上城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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