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秦王破阵乐(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刺史府大堂内,华灯璀璨。



    数十支儿臂粗的庭燎将堂内照得亮如白昼。



    吉州三十六寨的土司头人,连同随从百余人,将大堂坐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浓烈的浑酒味,但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的压抑。



    直到一声悠长的唱喝响起:“节帅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后堂屏风。



    只见一人缓步而出。



    阿盈瞪大了眼睛。



    她本以为,那位传闻中杀人如麻的“刘阎王”,定是位青面獠牙、身高八尺的恶汉。



    可眼前这人,看上去竟不过弱冠之年。



    他身着一袭深紫色的圆领官袍,腰束玉带,更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那张脸生得极为俊美,眉如墨画,目似寒星。



    阿盈虽向来瞧不上汉人文弱,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是真好看!



    比水寨公认的第一美人阿依莲还要漂亮几分。



    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深邃,眼底偶尔闪过的笑意,让人看不真切。



    “嗤,果然是个白面书生。”



    下首处,雷豹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父亲说道:“就这身板,我一只手能捏死俩。”



    雷火洞主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屑,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一个只会读书的世家公子哥,能有什么威胁?



    刘靖并未在意众人的目光,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嘴角含笑,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诸位洞主远道而来,翻山越岭,着实辛苦了。本帅初至吉州,日后还要仰仗诸位多多支持。”



    “今日略备薄酒,只谈风月,不谈公事。”



    这番话春风化雨,让不少小寨主受宠若惊。



    他们平日里在山沟沟里称王称霸,何曾见过这样和气的大官?



    一个个慌忙放下酒杯,站起来想回话,却又不知该用什么礼数,有的抱拳,有的作揖,还有的干脆按着膝盖弯腰,场面一度乱成了集市。



    “节……节帅太客气咯!”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寨主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用半生不熟的官话说道:“那个……节帅能来我们这穷乡僻壤,那是……那是蓬荜生辉!咱们必定……必定唯节帅马首是瞻!”



    “对对!唯马首是瞻!”



    其余人也赶紧跟着附和,虽然那官话里夹着浓重的土音,听起来有些滑稽,但那份讨好的心思却是实打实的。



    刘靖微微颔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开宴。”



    话音刚落,大堂两侧的几十只庭燎同时燃起,将原本昏暗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咚!咚!咚!”



    三通鼓响,如雷霆乍惊。



    盘虎原本正端着酒盏的手猛地一抖,洒出半杯残酒。



    他活了大半辈子,他活了大半辈子,年轻时曾随老洞主去过洪州,有幸见过一次镇南军操演,听过这鼓声的来历。



    那时候,老洞主按着他的脑袋,让他跪在泥地里,连头都不敢抬。



    他只记得老洞主哆哆嗦嗦地讲过,这是只有坐在金銮殿里的那位“圣人”才能听的神曲儿!



    如今这鼓声在耳边一炸,盘虎只觉得头皮发麻,手里的酒都差点吓醒咯。



    这哪里是什么助兴的曲子?



    那刘靖的胆子,简直比天还要大!



    盘虎惊恐地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刘靖。



    那个年轻的紫袍官员依旧面带微笑,可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分明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邪性。



    “起乐??《秦王破阵乐》!”



    随着礼官的高喝,一队身着绯红胡服的舞姬鱼贯而入。



    领舞的胡姬高鼻深目,眉眼间全是肃杀之气。



    “杀!”



    胡姬一声娇喝,手中的红绸猛然甩出。



    “啪!”



    那柔软的丝绸在空中竟打出了一声如皮鞭抽击般的脆响。



    红绸如灵蛇吐信,带着破风之声直刺虚空,那凌厉的气劲甚至卷灭了案几旁的一盏烛火。



    虽然手中无剑,但这漫天翻飞的红绸,却比刀光剑影更让人感到窒息,宛如一片正在蔓延的血海,要将这满堂宾客尽数吞没。



    胡姬腰肢柔软如蛇,随着急促的羯鼓声疯狂旋转,绯红色的舞裙在烛光下翻飞,像极了一团正在肆意燃烧的烈火。



    雷火洞主看得眼热,咧嘴大笑,端起那杯琥珀色的烧春,仰头一饮而尽。



    随即他便将酒杯重重砸在案几上。



    “咚!”



    一声沉闷的鼓点重重敲下,震得人心头一颤。



    “寨门塌了??!!”



    黑暗中,一声凄厉的嘶吼伴随着木石崩裂的巨响,瞬间撕碎了五指峰的宁静。



    重达千斤的撞城锤裹着铁皮,轰然砸开了雷火寨那扇引以为傲的楠木寨门。



    漫天尘土中,守门的几个蛮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倒塌的门板生生压成了肉泥。



    黑暗的密林中,五千名身着藤甲的宁国军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出。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的号角,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前锋营校尉李松手持横刀,冷冷地注视着洞开的寨门,猛然劈下。



    “一刻钟,清空外寨。杀!”



    “铮??!!”



    一声尖锐的裂帛之音,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



    刺史府大堂内,琵琶女的手指猛然划过琴弦,奏出了这一曲《秦王破阵乐》的最强音。急促的旋律如银瓶乍破,密集的音符仿佛化作了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声。



    胡姬手中的两束红绸如灵蛇吐信,在空中急速穿梭,带起一阵阵凌厉的风声,擦着席间众人的耳畔掠过,惊得几个胆小的寨主缩了缩脖子。



    坐在左侧第三位的“黑水洞”寨主,他借口更衣,刚想起身往门外溜,却见门口两名如同铁塔般的玄山都牙兵横跨一步,手中的长戟“锵”的一声交叉在一起,拦住了去路。



    牙兵面具后的双眼冰冷无情,没有任何言语,只有那如有实质的杀气。



    黑水寨主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冷汗顺着额角流下,只能灰溜溜地坐回原位,再也不敢动弹。



    而坐在他对面的几位亲近官府的小寨主,此刻却是眼观鼻、鼻观心,虽然同样紧张,但眼底却藏着一丝即将押对宝的窃喜。



    只有雷火洞主还在浑然不觉地大吃大喝。



    刘靖看着他那副粗鄙猖狂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雷火洞主却看得兴起,抓起一只肥硕的烧鸡,狠狠撕下一条大腿,那被烤得酥脆的皮肉在他手中发出“嘶啦”一声裂响,热油飞溅。



    “好!够劲!”



    他越嚼越兴奋,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力道之大,竟震裂了面前的一只白瓷盏。



    “啪??咔嚓!”



    几十把挠钩在同一时间绷紧。



    那圈两人高的硬木篱笆在数十匹战马的疯狂拖拽下,发出了临死前的哀鸣。



    粗大的木桩崩断,整面墙体瞬间拍在地上,将躲闪不及的蛮兵压成了肉泥。



    原本躲在篱笆后准备放冷箭的蛮兵瞬间暴露在宁国军的视野中。



    他们惊恐地发现,手中的短弓和骨箭还没来得及射出,对方的弩阵已经完成了三段式的轮射。



    密集的弩矢如飞蝗般覆盖了整个前寨广场。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自诩勇武的蛮族勇士,此刻像是被收割的稻草,成片成片地栽倒在血泊中。



    一名蛮兵头目挥舞着狼牙棒,嚎叫着冲向迎面而来的宁国军步卒:“跟这帮汉狗拼了!!”



    “盾!”



    宁国军什长一声低喝。



    三面半人高的长牌瞬间合拢,构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墙。



    “铛!”



    狼牙棒砸在盾牌上,火星四溅,却未能撼动分毫。



    “陌刀队,进!”



    随着盾墙分开,一排藤甲嵌铁的陌刀手踏步而出。



    “斩!”



    数柄陌刀同时劈下,如墙而进。那蛮兵头目连人带棒被生生劈开,鲜血喷溅出一丈多高。



    “放火!”



    随着校尉一声令下,数十名辅兵解下背上的羊皮油囊,狠狠掷向两侧密集的阁楼。



    紧接着,几支火箭划破夜空。



    “呼??!!”



    烈焰瞬间腾起,化作两条狰狞的火龙,顺着风势疯狂蔓延,将整个外寨吞噬。



    那蛮兵头目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几双冷漠的眼睛,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向下滑落,最终无声地瘫倒在泥泞中,被黑暗彻底吞噬。



    随着这一抹生机的断绝,空气中激昂的旋律也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



    原本急促如雨的羯鼓声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回婉转的丝竹之音,如泣如诉,缠绵悱恻,像极了这夜色中无处安放的亡魂在低语。



    刘靖微微侧首,看着杯中那荡漾的琥珀色酒液,眼神中并没有欣赏歌舞的沉醉,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淡漠。



    他轻轻晃了晃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对席。



    侍女捧着精致的银壶,将琥珀色的美酒缓缓注入雷火洞主面前的夜光杯中。



    酒水撞击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随着液面升高,最后的一滴酒珠悬在杯沿,将落未落。



    雷火洞主眯着眼,一脸陶醉地端起酒杯,并未急着喝,而是放在鼻端深深嗅了一口那浓郁的酒香。



    “呼……真他娘的香。”



    他沉醉地吐出一口长气。



    “吸??咳咳咳!!”



    这一口气还没换完,便被一股浓烈的灼热死死堵回了嗓子眼。



    竹楼内,阿坎拼命抠着喉咙,宿醉让他对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充耳不闻,直到大火烧到了窗下。



    他猛地从榻上弹起,惊恐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