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孤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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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却见郭信与张满屯出来。



    “父帅召见诸位。”



    何福进、李荣整理了衣甲,与等候在庑房中的将领们一同入内。



    萧弈跟在后面,被郭信扯了一把,小声说话。



    “哎,我刚才听到何将军骂李将军了。”



    “骂就算轻的了,今日你若战死,事实就是他难辞其咎,必挨连累。”



    “这……”



    郭信一愣。



    萧弈颇不客气,道:“我知道你一腔热血,但事实摆在那里,你冲动丢了性命,就是会连累旁人,自己想想吧。”



    “哦。”郭信嘟囔道:“我下次注意呗,今日明明是听令厮杀,怎又成了我的过错?”



    萧弈心想,郭信就不适合在李荣麾下,两人都冲动。



    “郭帅见你,也是为此事吗?”



    “不是。”郭信打了个哈欠,道:“我一直陪宋延渥聊天,明明他才是降将,审我似的。”



    “他审你?”



    “怎么?你又在史府书房看过他的履历?”



    “听史德?说起过他,‘皇亲世胄,藩镇重臣’,唐庄宗的外孙、高祖皇帝的驸马,十一岁授殿直,十七岁加御史大夫,二十岁拜尚书右仆射,如今不过二十四岁,封广平县开国公,检校太尉,赐号开国奉圣保定功臣,任义成军节度使。”



    “史大郎一定是嫉妒死了。”郭信叹了一口气,道:“他确实是俊,父帅说我和他一比,像只野猴。”



    “所以,他审你什么?”



    “就是考校我……”



    说话间,他们进了节帅府大堂,依旧是侍立在旁,不能出声。



    若说上次军议是恰逢其会,这次特意将他们唤来,提携之意就很明显了。



    郭威端坐主座,威风凛凛。



    侧座则坐了个年轻男子,风骨俊秀、气质雍容,难得的是眼神清明,神色恭谦,无半分局促不安,唯有与年纪不相符的沉稳。



    想必就是义成军节度使宋延渥了。



    “大帅。”



    “诸将免礼。”



    郭威声如沉钟,道:“义成军节度使宋延渥,识大体、恤军民,使滑州免于涂炭,开我大军南下通途,自今而后,便是同舟共济的袍泽。”



    宋延渥从容起身,向众将一揖礼。



    “今主上蒙尘,汴梁奸佞枉杀顾命,屠戮忠良,人神共愤,郭公振臂,海内翘首。延渥年少德薄,愿与诸君并肩,助郭公清君侧、安社稷。”



    众将纷纷还礼。



    萧弈站在角落,留意到前面的李荣咧嘴轻笑了一下。他不屑这些场面话。



    之后,魏仁浦已手持一卷册簿出列。



    “启禀大帅,卑职点清过,滑州府库计得粟米八千斛,刍草五万束,熟绢三千匹,钱八千缗;甲三百领,弓八百张,箭矢六万支。”



    说着,他略略一顿,抬眼看向宋延渥,语气带上一丝赞叹。



    “滑州府库充盈,账目明晰,足见宋节帅治理之精、筹备之勤。比如,箭矢有七成为新镞,弓弦以牛油浸润,保存得法,实乃大军之幸。”



    角落这边,李荣转过头,附耳对萧弈道:“是得法,我捅进城里了才投降。”



    堂上,宋延渥声音清朗,道:“魏书记过誉,毕竟守库廪、缮甲兵,乃节度使本分。去岁契丹扰边,今春潞州有警,故不敢懈怠,略作储备,滑州些许资储,能充义师粮秣,岂料天意冥冥,竟是留待郭公义师。”



    话到最后,他转向郭威,言辞恳切,感慨了一句。



    “此非人谋,实乃天意属意郭公啊。”



    李荣对这话认同,点了点头。



    萧弈心中暗忖,宋延渥对答如流,一番话不卑不亢,熟知政务,绝非寻常纨绔子弟。



    “你深明大义,使滑州免于兵祸,保全府库之功,本帅记下了。”



    郭威微微颔首,立即转入正题,道:“议渡河事。”



    “是。”



    宋延渥欠身,上前,为诸将指点着桌案上的地图。



    “此为滑州府库的黄河水道舆图,滑州城外有白马渡、韦城渡、长垣渡。其中,白马渡最佳,河宽三百步,水流缓,自息三尺,北岸黎阳有大?山为依托,南岸白马堤可集结兵马,囤积粮草……”



    萧弈听了颇为受教,暗忖宋延渥身世不凡、还重实务,只要真心归附,必能得郭威重用。



    接着,魏仁浦开口道:“若只一路渡河,易为南军所扼,分三路并近,方为稳妥、快捷之法。澶州有杨村渡、德胜渡可互为犄角。”



    郭威心有定计,执起铜鞭,径直分派。



    “遣人星夜往澶州,联络王殷,命他造浮桥于杨村渡;另飞马告王峻,扼太行陉之后,走德胜渡。”



    “喏。”



    铜鞭指向白马渡,敲了一敲。



    “仁浦,总揽渡河事宜,调民夫三万,夜间备料,卯时造桥,明日晌午前白马渡浮桥必须架通。”



    魏仁浦领命道:“喏。”



    “粮草由长垣渡转运,一并由你调度,不得有误。”



    “喏……”



    这“渡河”二字说得简单,要安排的却比三日行军加起来的还繁琐。



    军议持续了约两刻钟,方才结束。



    诸将行礼告退。



    萧弈正要跟着他们退出去,却听郭威的声音传来。



    “萧弈,郭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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