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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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彦一句一句在脑海中拼凑全貌,终于!灵光一闪,“停!你等一下。”他快速调出全息屏,在加密文件夹最底层翻了好一阵子,翻到一个标着待验证的子目录。
那里面存的全是他这些年考证过程中遇到的无法解释的史料碎片,有些是残卷扫描件,有些是出土文物的全息建模。
他点开最旧的那个文件,一张模糊到几乎看不清字迹的血书扫描件铺满了整面屏幕,他震惊的瞪大双眼,然后自顾自的将全息屏调成隐私模式,避开了陆时珩的视线。
艰难的辨认上面的字迹,多希望这只是一个巧合,可现实却是这份扫描件露出来几个字的位置和字迹分明与陆时珩手中的原版一模一样!
谢辞彦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还记得当年研究这份扫描件时,为了复原文字耗费了巨大精力,接连换了三套修复算法,依旧解不开大片模糊的痕迹,最后只能将它当作无法佐证的孤证,永久封存进数据库。
按照原本的历史,这封血书本该在珉朝覆灭之后,才作为出土文物重见天日,在这之前,不会有任何人能看见它完整的模样。
它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节点,更不该被人交到陆时珩的手上。
偏偏,它就这么真实地出现了。
谢辞彦抬眼,撞进陆时珩满是疑惑的目光里,心脏被巨大的错愕紧紧包裹着,连呼吸都显得困难,恐慌顺着血管一点点漫遍全身。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这些罪证根本没有机会送到皇子手中,大概率还未揭发,就会被太子一党销毁干净。但现在,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提前把尘封的证物推到了陆时珩的面前,他们所做的一切,正在实实在在改写千年之前的走向。
原来历史的轨迹,已经悄无声息地偏移了。
“谢辞彦。”陆时珩的声音忽然打断他的思路,“你在想什么?”
谢辞彦连忙摇头:“没在想什么。”
陆时珩不可察觉的努努嘴,“是吗?那你为什么把全息屏关掉了,不给我看。”
谢辞彦一时语塞,赶紧将全息屏调回正常显示,但那份扫描件已被其他界面替换掉了。
谢辞彦解释道:“真的没什么,刚才在翻资料,翻到一半发现翻错了。”
陆时珩微抿嘴唇,视线下垂偏向一侧不再看他,谢辞彦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可他不能说。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速度破解水镜的秘密,在未知代价降临之前,把陆时珩带到星际来。
谢辞彦转移话题,道:“哎,陆时珩,跟我说说,除了这封血书,还有什么发现?”
陆时珩依旧不看他,直到谢辞彦好声好气的问了他三次,才微微抬眸施舍给他一个极淡的眼神,然后将今日之事说了出来。
谢辞彦听完,立马分析:“现在你的手里有认证和物证。但正面突围绝对是最差的选择,你需要一个能让太子自乱阵脚的外部变量。”
陆时珩起了性质:“什么变量?”
谢辞彦回:“淮南本身。”
“太子最怕的不是被弹劾贪墨,而是他隐瞒灾情这件事被捅到明面上。贪墨是罪,瞒报灾情是更大的罪,那几万条性命死于人祸并非天灾。”
“你要的不是在朝堂上和他对质,而是让淮南灾民的声音自己发出来。”
陆时珩开口道:“我已经派人去寻那禁军了,待寻到该如何。”
谢辞彦挑眉:“造势!证据要复刻多份,传到淮南本地乡绅手里,传给唱戏讲话本的人,传到所有和淮南有利益关联的人手里。当这些人都知道真相的时候,太子就不是被弹劾,而是被无数双眼睛逼着给出交代。”
陆时珩说:“像我的飞身踏雪无痕一样?”
谢辞彦一愣,随即大笑道:“噗??哈哈哈哈哈,对对!就得要这种效果!”
陆时珩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刚才翻别的东西,没告诉我。”
谢辞彦的大笑声戛然而止,歪着头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轻勾唇角,隔着水镜伸出手指戳了下陆时珩眉心的位置。
谢辞彦开始哄人:“你眼睛还挺尖。行,我承认我刚才翻了别的东西,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先把那个禁军找到,好不好?等你找到了,我再告诉你我刚才在翻什么。”
陆时珩看着谢辞彦戳水镜戳的不亦乐乎,叹了口气,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好。”
谢辞彦这才满意,坐回原位,展开博弈模型给陆时珩逐条梳理,分析陆时帧可能做出的用对和需要抢占的时间窗口,在破解水镜的奥秘之前,他要先保证陆时珩平安无事。
可谢辞彦无论怎么隐藏,陆时珩依旧能从语气中听出他不安的躁动。
陆时珩没有戳破,只是在每次谢辞彦停顿时轻轻嗯一声,让他知道自己在听。
他不知道谢辞彦看到了什么,可那人让他等一等,那他便等。
水镜泛着点点细碎波光,仿佛能窥见二人心底翻涌的情意,迟迟未散。
夜色浸满两边的世界,细碎的微光落在他们眉眼之间,任由这份无言的眷恋,随着漫漫长夜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