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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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廿三,西山围场。







  天还没亮,随行队伍已在宫门外列队。积雪覆满官道,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一片雾幕。







  陆时珩骑一匹栗色老马,跟在队伍最末尾。身穿藏青色窄袖骑装,玄色大氅,料子虽然寻常,但裁剪合度,穿在他身上比旁人多了几分清瘦挺拔。







  陆时珩的长相清冷淡漠,眉眼自带锋芒,沉默时周身冷得令人不敢靠近,但笑起来却柔艳勾人,让人挪不开眼。







  “七弟今日这身倒是精神。”五皇子陆时渊策马从他旁边经过,灰鼠皮大氅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半张脸,语气懒洋洋的。







  “五哥也不差。”







  “我这是保命要紧。”陆时渊把大氅又裹紧了些,打了个哈欠,“这么冷的天,天不亮就爬起来骑马,图什么。”







  “图头彩。”







  “头彩是太子殿下的,我可图不了。”陆时渊语气极轻,呼出口白气,一夹马肚往前头去了。







  围猎场入口的号角响起。







  陆时帧骑一匹黑马立在高台上,身后是明黄旌旗,马蹄踏处积雪飞扬。







  陆时帧环顾众人,声音不高但穿透风雪。







  “今日冬狩,按祖制各凭本事。不论出身,不论序齿,猎场之上只认弓马。”







  随后目光又扫过身后那片被密林覆盖的山峦,“西山猎场四年未开,今日孤带诸位进来,不是来看雪景的。让孤看看,四年过去,珉朝的皇子公主们还拉不拉得开弓!”







  众人纷纷行礼,呼声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就在这片山呼海啸的应诺声中,陆时帧忽然抬了抬手,全场安静。







  “七弟。难得来一趟,今日可要尽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队尾。







  陆时珩在队伍末尾,背后是无尽雪幕,神色坦然。微微欠身说道:“臣弟不善骑射,尽力便是。”







  陆时珏在一旁哼了一声,刚想说什么,被陆时帧一个眼神压了回去,笑道:“七弟谦虚了。”







  号角再次响起,冬狩开始。







  头顶传来一声悠长的雁鸣。众人抬头,一队南徙的大雁正排成人字形掠过灰蒙蒙的天际,大约二十余只,飞得极高。







  陆时帧从侍卫手中接过一张黑漆牛角弓,搭箭、拉弦、瞄准的动作一气呵成,众人还没看清他瞄的是哪一只,箭已离弦。







  箭矢破空,带着一声尖锐的哨响,正中领头雁的颈侧。大雁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直直坠入密林。







  “太子殿下神射!”禁军副统领高声唱喝。







  众人纷纷附和,陆时帧把弓递还给侍卫,摘下手套:“头雁领路,取了头雁,后面的就乱了阵脚。诸位随意,不必拘束。”







  各宫皇子公主纷纷策马散开。







  最热闹须数猎场东侧的开阔地,几位公主正在比试箭术。







  三公主陆令仪骑一匹红鬃马,手里的弓比她身侧几位皇子的还要重上两斤,连射三箭,箭箭贯穿靶心红点。旁边的几个皇子都放下弓给她鼓掌。







  陆令仪收弓回箭,策马经过陆时珩身边时勒停了马:“七弟怎么不射?”







  “箭术不精。”







  “箭术不精可以练,胆量不练可就没了。”陆令仪把自己的弓递过去,“喏,试试。”







  陆时珩接过弓,轻轻掂了掂,随后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上,拉弓。







  第一箭就偏了,射在靶子边缘,箭尾晃了晃掉在雪地里。不知是谁在旁边轻笑了声。







  紧接着第二箭擦过靶沿,勉强钉在侧面,第三箭则直接落在靶子下方的雪堆里,溅起一蓬雪屑。







  笑声此起彼伏,只有陆令仪没有笑,在一旁复杂的看着这个久居深宫的七弟,从拉弓的力道和瞄准的角度不难看出,陆时珩的箭术极好,只是故意射不中罢了。







  陆时珩抽出第四支箭,瞄准上空,直接松手,箭矢破空而去,不偏不倚射中雁翅根部,大雁失去平衡从半空中坠落,雁翅带血,染红了地上一小片雪。







  “好箭法。”陆令仪低声说。







  陆时帧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戏谑的对郭恒说道:“七弟箭术不错,只是运气差些。”







  郭恒敛了神色,不敢多言.。这话别人听了权当太子取笑陆时珩,可落在郭恒耳朵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陆时珩射的前三箭明显收着技巧,第四箭收了力道,可没想到一只大雁直接撞了上来他的运气确实不好??运气好的话,他应该继续骗过所有人。







  郭恒低声问:“殿下以为七殿下今日会否有收获?”







  “看他想不想有。”







  *







  陆时渊策马从密林边缘溜达过来,手里握着弓,但箭囊里的箭一支没少。







  “七弟今日辛苦了,”他把马并到陆时珩身侧,“三姐那把弓可是宝贝,轻易不离手,这冬狩的规矩,往年可没这么热闹。”







  陆时珩回道:“规矩是人定的。”







  “规矩也是人改的。”陆时渊哈哈大笑,半晌话锋一转,“说来也是,之前听二哥说,前些日子去探望你,聊没聊什么有趣的见闻?我倒是好奇,这思静宫里头的景致,是不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五哥若是好奇,改日来坐坐便是。”







  “算了吧,我这人有个毛病,太冷的地方待不住。倒是你和二哥,近来交情似乎不错?”







  “二哥只是顺路探望。”







  “顺路。”陆时渊点了点头,“你那条路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又没头没尾地加了一句,“热闹的地方,通常也最容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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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子。”说完也不等陆时珩回应,轻夹马肚慢悠悠晃远了。
  

  

  

  
  日头高挂,自由围猎的号角一响,猎场上的气氛立刻松了下来。各宫皇子公主带着随从四散入林,马蹄踏雪的声响渐渐被密林吞没,只剩下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猎犬的吠叫。
  

  

  

  
  陆时帧勒马立在高台上,忽然抬了抬手,从腰间解下一块佩玉,举到半空中。
  

  

  

  
  那是一块水玉,通体透亮,在冬日的薄阳下折射出淡蓝色的光,像极了一片湖水被冻如这石头里。
  

  

  

  
  “这块水玉是西厥进贡的贡品,天下仅此一块。谁猎得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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