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六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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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李纨忙笑道:“蘅芜苑更厉害。如今香料铺和大市大庙卖的各处香料香草儿,不都是这些东西?算起来比别的利息更大。怡红院别说别的,只说春夏天一季的玫瑰花,总共能摘下多少花?还有一带篱笆上的蔷薇、月季、宝相、金银藤,这些不要紧的草花晒干了,卖到茶叶铺药铺去,也值几个钱。”
探春笑道:“原来如此。只是弄香草的没有在行的人。”
平儿忙笑道:“跟宝姑娘的莺儿她妈就是会弄这个的,上回她还采了些、晒干了编成花篮葫芦给我玩的,姑娘倒忘了不成?”
宝钗笑道:“我才夸赞你,你倒来捉弄我了。”
三人都诧异,都问这是什么意思。
宝钗道:“这绝对不可以!你们这里多少能用的人,一个一个闲着没事办,这会子我又弄个人来,叫那群人连我也看低了。我倒替你们想出一个人来:怡红院有个老叶妈,他就是茗烟的娘。那是个诚实的老人家,她又和我们莺儿的娘极好,不如把这事交给叶妈。她有不懂的,不必咱们说,她就找莺儿的娘去商议了。哪怕叶妈全不管,就直接交给谁,那是她们的私情儿,有人说闲话,也就怨不到咱们身上了。如此一来,你们办的又特别公平,对于花草一事又十分妥当。”
李纨平儿都道:“对极了。”
探春笑道:“虽然如此,只怕她们见利忘义。”
平儿笑道:“没关系,之前莺儿还认了叶妈做干娘,请吃饭吃酒,两家和气厚道的关系好得很呢。”
探春听了,才不再犹豫。又共同斟酌出几人来,全都是她们四人根据一向的冷静观察才筛选出来的,用笔圈出。
一会儿之后婆子们来回话说大夫已经走了。将药方送上去。
三人看了,一面派人送出去取药,然后派人监管煎药调好后服用,一面探春与李纨明明白白的指示诸人:
某人管某处,按四季除了家中定例用多少以外,余下的任凭你们采取了去换钱,年终算帐。
探春笑道:“我又想起一件事:若年终算帐归钱时,自然归到帐房,上头仍是又添一层管钱的主儿,还在他们手心里,又剥一层皮。这如今我们创立出这事来委派给你们,已是跨过他们的头去了,他们心里有气,只是说不出来,你们年终去归帐,他们不捉弄你们还等什么?再者,这一年间管什么的,主子有一全分,他们就能得到半分。这是家里的旧例,人人都知道的,除了这些背地里还偷偷捞别的好处。如今这园子里的规矩是我的新创,就别经他们的手,每年归帐,就归到里头来才好。”
宝钗笑道:“依我说,里头也不用归帐,这个多了那个少了,倒多了事。不如问她们谁领这一份的,她就揽去一桩事。不过是园里的人的用度。我替你们算出来了,有限的几桩事:不过是头油、胭粉、香、纸,每一位姑娘几个丫头,都是有定例的;再者,各处笤帚、撮簸、掸子还有大小禽鸟、鹿、兔吃的粮食。不过这几样,都是她们包了去,不用帐房去领钱。你算算,就省下多少来?”
平儿笑道:“这几桩事虽小,一年统共算下来,也省得下四百两银子。”
宝钗笑道:“可不能这么说,一年四百,二年八百两,取租的房子也能看得了几间,薄田也可以添上几亩。虽然还有剩余的,但她们既然辛苦闹了一年,也要叫她们剩些,贴补贴补自家。虽然是以兴利节俭为主要纲领,但是也不可太吝啬。就算再省上二三百银子,失了大体统也不像样。所以这样一施行,外头帐房里一年少出四五百银子,也不觉得很艰难舍不得了,她们里头却也得一些小补贴。这些没营生收入的妈妈们也宽裕了,园子里花木也可以每年滋长繁盛,你们也得了可以用的东西。这样差不多顾全大体、不失体统。若一味只要省钱的时候,哪里搜寻不出几个钱来?凡是有些余利的,一概都记入了公中,那时里外怨声载道,岂不是失了你们这样大户人家的大体?如今这园里几十个老妈妈们,若只给了这个,那剩的也必然会抱怨不公平。我刚才说的,她们只供给这个几样,也未免太宽裕了。一年下来除了这个之外,她们每人不论有没有剩余的,只叫她拿出若干贯钱来,大家凑齐,只散给园中这些妈妈们。她们虽不料理这些,却也是日夜在园中照看当差之人,关门闭户、起早睡晚、大雨大雪、姑娘们出入、抬轿子、撑船、拉冰床,全部的粗糙活计都是她们的差使。一年在园里辛苦到头,这园内既然有盈利的出处,也是她们分内应该沾带些的。还有一句最小的话,越发说破了:你们只管自己宽裕,不分给她们一些,她们虽然不敢明着抱怨,心里却都不服,只用假公济私的多摘你们几个果子、多掐几枝花儿,你们有冤还没处诉。如果她们也沾带了一些利息,你们有照顾不到的,她们就替你照顾了。”
众婆子听了这个议论的话,又去掉了帐房不再受辖治,又不用和凤姐儿去算帐,一年不过多拿出若干贯钱来,各人都欢喜异常,都齐说:“愿意。强过出去被她揉搓着,还要拿出钱来呢。”
那些没有被分派管地的人听了每年终又能凭白无故得到分钱,也都高兴起来,嘴里说:“她们辛苦收拾,是该剩些钱贴补的。我们怎么好‘稳坐吃三注’的?”
宝钗笑道:“妈妈们也别推辞了,这原本是分内应当的。你们只要日夜辛苦些,别躲懒纵容人吃酒赌钱就是了。不然,我也不该管这事,你们大家都听说了,姨娘亲口嘱托我三五回,说大奶奶如今又不得空闲儿,别的姑娘又小,托我照看照看。我若不答应,分明是叫姨娘操心。你们奶奶又多病多痛,家务也忙。我原本是个闲人,就算是个街坊邻居,也要帮着些,何况是亲姨娘托付我。我免不得舍去小利、顾全大局,也顾不上担心你们众人嫌我。若我只顾着个人的小名分而沽名钓誉,那时酒醉赌博惹出事来,我怎么见姨娘?你们那时后悔也迟了,就连你们平时的老脸也都丢了。这些姑娘小姐们,这么一所大花园,都是你们照看,都因为看在你们是三四代的老妈妈,最是循规守矩的,原本就应该大家齐心,顾些体统。你们反而放纵别人任意吃酒赌博,姨娘听说了,教训一场还说得过去,万一被那几个管家娘子听见了,她们也不用回姨娘,就教导你们一番。你们这年老的反而受了年小的教训,虽然她们是管家,管得着你们,不如自己存些体统,她们怎么能来作践你们呢?所以我如今替你们想出这个额外的进益来,也为大家齐心把这园里周全的谨谨慎慎,使那些有权管事的看见这般严肃谨慎,而且不用她们操心,她们心里怎么会不敬服你们?也不枉我替你们筹划进益,既能夺她们的权威,生你们的利钱,这样不就能施行无为之治,分她们的忧了么?你们去细想想这话。”
家人都欢声鼎沸说:“姑娘说的很对啊。从此姑娘奶奶只管放心,姑娘奶奶这样疼爱顾全我们,我们要是再不体恤恩情,天地也不容了。”
刚说着,只见林之孝家的进来说:“江南甄府里的家眷昨天到京,今天进宫朝贺。此刻先派人来送礼请安。”说着,便将礼单送上去。
探春接了,看道是:“御用的妆缎蟒缎十二匹,御用杂色缎十二匹,御用各色纱十二匹,御用宫绸十二匹,官用各色缎纱绸绫二十四匹。”
李纨也看过,说:“用上等的封赏钱赏给他。”便又命人回了贾母。
贾母便命人叫李纨、探春、宝钗等人也都过来,将礼物看了。
李纨检收过,一边吩咐内库上的人说:“等太太回来看了再收。”
贾母便说:“这甄家又不与别家相同,上等封赏给男人,只怕转眼又打发女人来请安,预备下布帛衣料。”
一句话没说完,果然下人来回:“甄府四个女人来请安。”贾母听了,忙命人带进来。
那四个人都是四十往上的年纪,穿戴之物都和主子没什么差别。
她们请安问好完了,贾母命人拿了四个脚踏来,她们四人谢了坐,待宝钗等人坐了,才都坐下。
贾母便问:“什么时候进京的?”
四人忙起身回说:“昨天进的京。今天太太带了姑娘进宫请安去了,所以令女人们来请安,问候姑娘们。”
贾母笑问道:“这些年也没进京,想不到今年来。”
四人也都笑回道:“正是,今年是奉旨进京的。”
贾母问道:“家眷都来了?”
四人回说:“老太太和哥儿、两位小姐还有别位太太都没来,就只有太太带了三姑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