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五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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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顾着讨太太的疼爱,就把我们忘了。”
  

  

  
探春道:“我怎么忘了?叫我怎么拉扯?这也问你们各人,哪一个主子不疼出力能用的人?哪一个好人需要别人拉扯的?”
  

  

  
李纨在旁边一直劝说:“姨娘别生气。也怨不得姑娘,她满心里要拉扯,嘴里怎么说的出来?”
  

  

  
探春忙道:“这大嫂子也糊涂了。我拉扯谁?谁家姑娘们拉扯奴才了?她们的好坏,你们也该知道,与我有什么关系。”
  

  

  
赵姨娘气的问道:“谁叫你去拉扯别人了?你不当家我也不来问你。你现在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如今你舅舅死了,你多给了二三十两银子,难道太太就不听你的?分明太太是好太太,都是你们尖酸刻薄,可惜太太有恩没地儿施。姑娘放心,这也用不着你的银子。今后等你出了阁,我还想让你额外照看赵家呢。如今没有长羽毛,就忘了根本,只挑高枝儿飞去了!”
  

  

  
探春没听完,已是气得脸白气噎,抽抽咽咽的一面哭,一面问道:“谁是我舅舅?我舅舅年节下才升了九省检点,哪里又跑出一个舅舅来?我倒是一向按照理法规矩尊敬长辈,越发敬出这些亲戚来了。既然这么说,环儿出去为什么赵国基又站起来、又跟他上学?他为什么不拿出舅舅的款儿来?何苦呢,谁不知道我是姨娘生的,非要过两三个月寻出由头来,彻底翻腾一阵,生怕别人不知道,故意的说来说去。也不知是谁让谁丢脸?幸亏我还明白,但凡糊涂不知理的,早就急了。”
  

  

  
李纨急的一直劝,赵姨娘还一直唠叨。
  

  

  
忽然听有人说:“二奶奶打发平姑娘说话来了。”赵姨娘听说,才把嘴上的话止住。
  

  

  
只见平儿进来,赵姨娘忙陪笑请坐,又忙问:“你奶奶好些了吗?我正要瞧去,就只没得空儿。”
  

  

  
李纨见平儿进来,便问她来做什么。
  

  

  
平儿笑道:“奶奶说,赵姨奶奶的兄弟没了,恐怕奶奶和姑娘不知道有旧例,若按照常例,只能出二十两。如今请姑娘裁夺着,再添些也可以。”
  

  

  
探春早已拭去泪痕,忙说道:“好好的又添什么,谁又是二十四个月生下来的?不然也是那出兵放马背着主子逃命出来过的人不成?你主子真是倒巧,叫我破了例,她做好人,拿着太太不心疼的钱,乐的做人情。你告诉她,我不敢添减,乱出主意。她添她施恩,等她好了出来,爱怎么添就怎么添。”
  

  

  
平儿一来已经明白了一半,现在听这一番话,越发领会了意思,见探春有怒色,便不敢像从前喜乐的时候那样对待,只在一边垂手默默待命。
  

  

  
此时正值宝钗也从上房中来,探春等人忙起身请坐。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又有一个媳妇进来回事。
  

  

  
因为探春刚才哭了,便有三四个小丫鬟捧了沐盆、巾帕、靶镜等东西来。
  

  

  
此时探春因为盘膝坐在矮板榻上,那捧盆的丫鬟走到跟前,便双膝跪下,高捧沐盆,那两个小丫鬟也都在旁屈膝捧着巾帕和靶镜脂粉之类的饰品。
  

  

  
平儿见侍书不在这里,便忙上来给探春挽起袖子、卸下手镯,又接过一条大手巾来,将探春面前的衣襟掩了。
  

  

  
探春才伸手向面盆中盥沐洗脸。那媳妇便回道:“回奶奶姑娘,学塾里支领环爷和兰哥儿的一年公费。”
  

  

  
平儿先道:“你忙什么!你睁着眼看见姑娘洗脸,你不出去伺候着,先来说话。在二奶奶跟前你也这么没眼色吗?姑娘虽然施恩宽厚,我去回了二奶奶,只说你们眼里都没姑娘,你们都吃了亏,可别怨我。”
  

  

  
吓唬的那个媳妇忙陪笑道:“我粗心了。”一面说,一面忙退出去。
  

  

  
探春一面用脂粉擦匀了脸,一面向平儿冷笑道:“你迟了一步,还有可笑的:连吴姐姐这么个办事办久了的,也不查清楚了,就来蒙混我们。幸亏我们问她,她竟有脸说忘了。我说她回你主子事也忘了再找去?我料着你那主子未必有耐性儿等她去找。”
  

  

  
平儿忙笑道:“她有这一次,包管腿上的筋早折了两根。姑娘别信她们。那是她们瞅着大奶奶是个菩萨,姑娘又是个腼腆小姐,肯定是偷懒来蒙混。”
  

  

  
平儿说着,又向门外说道:“你们只管撒野,等奶奶大安了,咱们再说。”
  

  

  
门外的众媳妇都笑道:“姑娘,你是个最明白的人,俗话说‘一人作罪一人当’,我们并不敢欺瞒蒙蔽小姐。如今小姐是娇客,若真的惹恼了,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平儿冷笑道:“你们明白就好了。”又陪笑向探春道:“姑娘知道二奶奶本来事就多,哪里照看得到这些,保不住不忽略。俗语说‘旁观者清’,这几年姑娘冷眼看着,有的该添该减的地方二奶奶没顾到,姑娘都一一添减,第一件对太太的事有益,第二件也不枉费姑娘待我们奶奶的情义了。”
  

  

  
话未说完,宝钗李纨都笑道:“好丫头,真怨不得凤丫头偏疼她!本来没有可添减的事,如今听你一说,倒要找出两件来斟酌斟酌,不辜负你这话。”
  

  

  
探春笑道:“我一肚子气,没人发脾气,正要拿她奶奶出气去,偏偏她碰了来,说了这些话,叫我也没了主意了。”
  

  

  
她一面说,一面叫刚才那媳妇进来问:“环爷和兰哥儿学塾里这一年的银子,是做哪一项用的?”
  

  

  
那媳妇便回说:“一年学塾里吃点心或者买纸笔,每位有八两银子的用度。”
  

  

  
探春道:“凡是爷们的用度,都是各屋领了月钱的。环哥的是姨娘领二两,宝玉的是老太太屋里袭人领二两,兰哥儿的是大奶奶屋里领。怎么学塾里每人又多这八两?原来上学去是为这八两银子!从今天起,把这一项废除了。平儿,回去告诉你奶奶,我的话,把这一条务必免了。”
  

  

  
平儿笑道:“早就该免了。去年奶奶原本说要免的,因为年下忙,就忘了。”
  

  

  
那个媳妇只能答应着去了。这时就有大观园中的媳妇捧了饭盒来。
  

  

  
侍书素云早已抬过一张小饭桌来,平儿也忙着上菜。
  

  

  
探春笑道:“你说完了话就干你的去吧,在这里忙什么。”
  

  

  
平儿笑道:“我原本没事的。二奶奶打发了我来,一则说话,二则生怕这里的人用不方便,原本是叫我帮着妹妹们服侍奶奶姑娘的。”
  

  

  
探春便问:“宝姑娘的饭怎么不端来一起吃?”
  

  

  
丫鬟们听说这话,忙出到檐外命媳妇去说:“宝姑娘如今在厅上一起吃,叫她们把饭送到这里来。”
  

  

  
探春听见了,便高声说道:“你别乱支使人!那都是办大事的管家娘子们,你们支使她要饭要茶的,连个高低都不知道!平儿在这里站着,你去叫叫。”
  

  

  
平儿忙答应了一声出来。那些媳妇们都忙悄悄的拉住笑道:“哪里用姑娘去叫,我们已有人去叫了。”一面说,一面用手帕掸了掸石台阶上说:“姑娘站了半天累了,这太阳影里先歇歇。”
  

  

  
平儿便坐下。又有茶房里的两个婆子拿了个坐褥铺下,说:“石头冷,这是极干净的,姑娘将就坐一坐儿吧。”
  

  

  
平儿忙陪笑道:“多谢。”一个又捧了一碗精致新茶出来,也悄悄笑说:“这不是我们的常用茶,原本是伺候姑娘们的,姑娘先润一润吧。”
  

  

  
平儿忙欠身接了,便指着众媳妇悄悄说道:“你们闹的太不像样了。她是个姑娘家,不肯发威动怒,这是她自尊自重,你们就藐视欺负她。真的招惹她动了大气,不过是说她粗心大意就罢了,你们就要有吃不了的大亏。她撒个娇儿,太太也要让她一二分,二奶奶也不敢怎样。你们就这么大胆小看她,可是鸡蛋往石头上碰。”
  

  

  
众人都忙道:“我们哪里敢大胆了,都是赵姨奶奶闹的。”
  

  

  
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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