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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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裂纹也是石头本来的模样。”元玉仪唇角浮起一丝疲惫的笑,“人身上会有病痛伤痕,石头何尝不是。何必非要换掉它,强求一个毫无瑕疵的样子?”
高浚愣了一下,努力参悟她话中的意思,过了一会看向元玉仪的眼神带了一丝欣赏:“你还挺有佛性,是喜读佛典?”
在郡公府相处这些时日,倒不曾见她对佛法格外热衷。
“大魏之下,又有几人不受佛理浸染?”元玉仪淡淡反问。
高浚莞尔。
他倒是忘了,举国风气如此,便是他们高家年长的几个子弟,无一不倾心佛学。
“你的另一个名字,也是取自佛典么?”
“第下说的是摩幽?”
“嗯,是孙腾为你取的?”
周遭静了一瞬,片刻后方才听见元玉仪的声音:“不是,是我自幼的小字,只是随了孙姓,我同族姐妹之中,还有唤摩利、摩诃的。”
“原来如此。”
不过想想,元雍给儿孙取名向来便是这个调调,他膝下子嗣,有名伏陀、弥陀、僧育的,比比皆是。
两人继续往石窟深处走,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里面的小窟正在施工,几个工匠蹲在地上处理石料,见高浚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无妨,只管继续。”高浚抬手示意。
他看着岩壁上纵横交错的起稿刻线,线条繁密处,隐约落出一尊垂首跌坐的人形轮廓,不由微微疑惑:“这是在凿什么佛像?看着形制未成。”
元玉仪凝眸望着那片空白人影,眸光沉沉。
“这是等身坐禅像。”
高浚愣了下。
他见过石窟里的佛像有高有矮,有的跟真人差不多,有的比人高出几倍。但他没听过“等身像”这个说法。
“何为等身像?”
“是权贵供养的私像。”
元玉仪望着那空荡的轮廓,语气带着看透浮华的幽凉:“寻常佛像是敬神,等身像是塑己。供养人要寻一个命格相合的真人做模本,将身形眉眼尽数刻入石中。”
她顿了顿,笑意极淡,带着几分苍凉:“旁人看来是流芳千古,实则是把活人永生永世的气运,尽数锁在这山石里。”
高浚闻言,微微颔首。
他在天龙山石窟看的是窟龛形制、佛像衣纹,没人跟他讲过这些。
回城的马车内,高浚静静的凝视着元玉仪。
“你为什么喜欢看这些?”
元玉仪声音很平,像说着一桩和自己无关的事:“第一次去石窟是我三岁的时候,那时还在洛阳,是乳母偷偷带我去尼寺的龛窟里,她同我说,诚心跪拜,佛便会庇护我们,亲人不散,祸事远离。”
高浚静静听着。
“我乖乖跪了,可我不爱看那些面目完好宝相庄严的佛,偏偏盯着一尊残像。
石身崩裂,看着可怖,可它依旧立在龛里,身姿都还维持着慈悲的模样。”
元玉仪抬眼看向高浚:“后来我才慢慢懂,人是靠不住的,亲眷会离散,门第也会倾覆,旁人的眷顾说收就收。
石头不一样,凿成什么样便是什么样。裂了,那裂痕缺口也是它本身。”
她淡淡自嘲:“往后逛石窟,我专看这些残像。力士腿歪,观音缺指,佛面的风化痕,像一道泪痕。不圆满,却真切。石头从不会藏起伤痕。”
高浚心头微沉。
或许,她是在石头身上看见自己。
那些残缺的石像,便是她的镜子,照见她一路跌落,满身伤痕,却依旧勉强立住的模样。
高浚心口沉甸甸的,不愿让她长久困在这份压抑里,神色柔和下来。
“晋阳也有两处大石窟,那边的造像别有风貌,菩萨袒上身,下着百褶长裙,披巾在腹间穿环,气韵悠然。改日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