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5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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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快步跟上。
高澄抬眼,直直望向门楼之上脸色紧绷的元景植,声音故意扬得满街百姓都听得清楚。
“大舅兄高义啊,拆水榭救百姓,满邺城谁不说元氏皇族体恤子民?本大将军感佩,特意来谢,顺便跟大舅兄商量个小事。”
元景植被这声“大舅兄”叫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又被他一口一个“高义”堵得发作不得。
高澄不紧不慢:“大舅兄这水榭拆得好。
驳岸一退,过水断面回来了,清水这才通得下来。
要是再修水榭,新石新木另采不说,渠边再起建筑,断面又得缩。
大舅兄是体恤百姓的人,总不能再堵一回吧?”
“你想说什么?”
“本大将军想说,不如不修了。”
元景植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脸色瞬间铁青:“高澄,本王当初有言在先,通水之后,水榭必须原样复原。”
高澄一脸无辜,摊了摊手,眉眼间满是戏谑欠揍的笑意:“哎哟,大舅兄这可就没意思了。”
他歪着头,语气阴阳怪气:“如今人人都夸你大义无私,舍一己私宅救百姓。这转头就要重修奢华水榭,置万民便利于不顾,这不就是典型的吃了吐、吐了吃?传出去,世人该说元氏亲王的仁心,全是做样子的假仁假义了。”
元景植气得嘴唇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话:“你…你强词夺理。”
高澄挑眉打趣:“大舅兄别急,要不这样,水榭虽然没了,但本大将军让人在渠边给您立块碑,就写‘宜阳王捐榭处’,天天有人给您上香??哦不,上清水。”
元景植深吸一口气,咬牙道:“高澄,你给本王等着!”
风声裹着他的话音落下去。
他没有再争辩,今日舆论大势在高澄那边,口舌之争只是自取其辱。
他冷冷扫过下方人群,目光最后落在一身泥浆的高浚身上,意味难明,挥了挥手,带着部曲一并退入府中。
高澄脸上戏谑的笑意慢慢收了些,侧头看向身旁满身泥污的高浚,低声道:“他拿阿耶来压你,逼着你通水之后还要原样复建水榭,处处卡你的短处。如今好了,这仇恨我替你拉过来了。”
高浚望着那紧闭的朱红府门,心头一松,又隐隐添了几分沉重。
“大兄这般,便是和宜阳王结怨了。”
“本来就谈不上和睦。”高澄随性一笑,“他是冲着治水这件事拿捏你,你是办事的人,不能沾这种宗室纷争的口舌。由我出面拦着,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他抬手拍了拍高浚的肩膀:“渠已经通了,余下收尾你安心打理。”
说完,高澄翻身上马,带着侍从扬尘离去。
高浚立在原地,静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底翻涌复杂。
他其实早有折中的盘算。
只需将水榭稍稍挪移方位,避开渠脉卡口,既能把亭榭复原还给元景植。
也能借着亲王舍地通水这件事,成全几分元氏的体面声望,两边都能下得来台。
而高澄这一手,远比他温和斡旋的路子决绝得多。
不留转圜余地,硬生生把所有怨怼一肩兜走。
纵然知晓此举后患不小,可这份不加掩饰的护持,依旧叫他心头一动,隐隐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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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下杂念,沉下心督办渠上诸事。
接下来两日,高浚日日守在渠畔,带着河工修补渗漏的护壁、平整两岸坡土,清理剩下各处浅淤,架好供坊民通行的便桥……
等到所有收尾尽数做完,已是第几日后傍晚。
暮色漫过坊墙,渠水稳稳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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