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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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童喝了被污染的井水,上吐下泻,一夜便没了。





母亲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坐在自家门槛上,望着巷口污浊的水流,哭都哭不出声。





高浚夜里赶至此处,静静立在一旁看了许久。





他没有多言劝慰,只让人妥善帮女童收敛后事,又留了钱粮安顿孤苦妇人。





只是睡前,想到无辜稚子因污水殒命,积压的愧疚堵在心头久久不能眠。





次日一早,高浚刚上值理事。





“大人!”刘司马慌慌张张跑进来,“百姓聚众去宜阳王府讨说法了!”





高浚心头一惊:“多少人?谁带的头?”





“不下百人,坊正压不住,说再不治水,就要去宫城前敲登闻鼓!”





坏了。高浚抓起官帽往外跑。





百姓围住宜阳王府,一不小心可致暴乱。





若再被有心人利用,难免于高氏统治有损。





高澄在邺城一手遮天不假,可邺城之外那些军头、西边的宇文泰、南边的梁国哪个不是竖着耳朵等高家出丑?





宜阳王府门前已乱成一团。





百姓们衣衫褴褛,踩着污水,举着木棍、铁锹,他们没敢真闯,只堵在门前嘶喊。





“还我清水。”





“拆了水榭。”





“百姓养你们这些皇族有什么用?”





有人喊得更狠些:“政由高氏,都是他们高家干的好事!”





旁边立刻有人接:“这些元氏皇族更奢靡,每日只知饮酒作乐。”





宜阳王府部曲持刀列队,双方对峙着。元景植站在门楼内,脸色铁青。





高浚挤进人群,站到两阵之间。





“各位乡亲!”他提高声音,“我是巡城校尉兼水曹事,奉令疏浚,清水一定会来,但需时日。”





“时日?孩子等得了吗!”





一个老汉吼着,老泪纵横,“就是!你们当官的,喝的是天泉山运来的活水,我们呢?这黑水都快淹到炕上了!”





人群又往前涌,部曲刀出了半鞘。





高浚转身,直面从门楼里走出来的元景植:“殿下,今日之势您看见了,若不拆污水继续蔓延,届时疠气若起蔓延全城,您良心何安?他们可是大魏子民,元氏的子民。”





高浚情真意切,绝口不提揽权的高欢和高澄,只给元景植戴了一顶“元氏皇族心系子民”的高帽。





元景植凝眸看了他片刻。





大魏由太祖皇帝所建,至今立国已有百年,今虽权臣当道,可焉知高氏不是下个尔朱氏?但大魏的子民,却永远是大魏子民。





“罢了。”元景植终于开口,“给你三日,三日后,水榭原样复原。”





高浚刚要谢恩,元景植却抬手止住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慢着。本王话没说完。”





他往前踱了两步,声音不高却清楚送到每一个百姓耳朵里。





“永安郡公方才说拆水榭是为了百姓,好,本王体恤百姓,水榭你亲自带人去拆。





但这水榭是陛下当年赏我营建的,一砖一瓦沾着天家体面,不许损及。





三日之内拆完,水通了算你功,拆不完,或者拆的时候伤了本王的人。





坏了规矩,休怪我发书去晋阳,禀给大丞相,说你迫害皇族。”





人群安静了一瞬。





高浚脊背一僵。





先前他戏弄元徽,那是因着他行事荒唐,罪证摆在明面上,就算动了,旁人也挑不出大错。





可元景植不一样,他是天子亲兄,没有实打实的恶状。





高欢向来要撑着尊奉元氏的门面,在天子面前做恭谨老臣的样子。





高澄跋扈,那是他本身秉性所致,再加上大将军、渤海王世子的分量撑着。





而他只是高家庶子,这一回若是做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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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被扣上迫害宗室的名头,撞在高欢安抚元氏的分寸上,够他受的。
  

  

  
元景植看着他,等他自己往坑里跳。
  

  

  
高浚若接令,三天拆不完那是他自己办事不力,拆完了损及宜阳王府砖瓦,他一封信送到高欢手里,便是他儿子擅动宗室产业、煽动百姓胁逼亲王。
  

  

  
高浚若不接,身后百来号百姓当场就能把他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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