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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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府?内室
“终究还是走了。”
孙腾开口,声音虽然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极寻常的事,尾音却坠着不易察觉的滞重。
“这一走,怕是不会再回头了。”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贾氏,此刻她正坐在窗下的罗汉榻上,手中握着一卷账册。
“走了便走了。”
贾氏的声音平平响起,没有抬头:“府里歌姬舞姬来来去去,难道还少她一个不成?”
“我是问,”孙腾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你心底会不会有些…不舍?毕竟,她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
贾氏终于动了,她极慢地将账册合拢,放在膝头。
“不舍?”她重复这两个字,音调略略扬起,带着惯有的尖刻。
“郎主莫不是在说笑,一个婢女,养她十年,教她识字弹琴,已是天大的恩典,如今她攀了别的高枝,难不成还要我这做主母的,洒泪相送么?”
贾氏终于转过身,面对着孙腾,烛光下,她妆容精致,但脸上有着明显的岁月的痕迹:“这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年轻鲜妍的女子,走了一个摩幽,明日自然会有清幽、碧幽补上,郎主若是觉得身边冷清,妾身明日便去物色几个更伶俐的来。”
她的话又快又脆,像玉珠落盘。
可孙腾看见,她膝头握着账本的手明显紧了一分。
孙腾沉默了。
夫人陪伴他多年,除了那个早夭的孩儿,一生再未曾生育,膝下荒凉。
早年她对摩幽那点特别的教导与关注,何尝不是一种情感的投射?
只是后来,那投射变成了警惕,变成了如今这般刻意为之的冷漠和刻薄。
“她小时候…”
孙腾忽然开口,声音低缓,像在回忆很远的事,“总爱缠着你,要你教她写字,你握着她的手,一撇一捺,极有耐心。”
贾氏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她猛地别开脸,声音硬邦邦道:“陈年旧事,提它作甚,小孩子哪有不黏人的。”
“看账本久了头晕,郎主若无他事,妾身想早些安置了。”
贾氏站起身,衣裙??,脊背挺得笔直,朝着内室走去。
孙腾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贾氏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
他丢失了?儿,她失了本心,某种意义上,他们是同病相怜。
??
永安郡公府的西厢客房
房中陈设清雅简洁,一应俱全,却透着公事公办的冷疏规整。
元玉仪仍穿着那身从孙府带出的月白襦裙,怀中紧抱着片刻不离的蓝布包袱,静静立在屋中,眼底藏着一丝无根无依的轻茫。
“奴婢叫雪茶,是专门伺候女郎的,女郎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拉铃便可。”
“有劳。”元玉仪微微颔首,温顺却不卑微。
雪茶放下干净巾帕与一套素净换衣,轻手退离。
屋中只剩她一人。
元玉仪缓缓环视周遭,这西厢客房的周全妥帖,竟胜过她在孙府居住十数年的院落。
西厢门扉未闭,留着一线晚风。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元玉仪立时回身,见高浚已至门口,心底微凛,当即敛衽屈膝。
“多谢第下赐一席安身之地。”
高浚眸色微敛,上前半步,抬手虚轻一扶,力道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
“不必说‘赐’。你在我府中是客居,不是受赏。我留你只因昔日漳河救命之恩,与私情无关。你不是奴婢,更无需自轻身价。”
元玉仪轻轻垂眸,长长的眼睫掩住心绪,正要应声,便听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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浚语气微缓,话锋一转。
“不过说起来,你我确实有些缘分,邺城何其大,那日我途经高阳王府门前,恰见你伫立府外认亲,也是巧的紧。”
高浚说罢,目光牢牢锁着元玉仪的眉眼,不放过一丝一毫波动。
元玉仪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于旁人而言或许是巧,于我,已是数度登门之后寻常不过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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